今晚他沒有和晉淵親熱,先是鑽進他的懷裏睡,到後半夜的時候又像八爪魚一樣纏著晉淵,所以這一整晚他的小淵淵就沒有睡著過。
然而那一晚果然特別平靜,沒有追殺,也沒有偷襲。
第二天一早,夙南風醒來時發現晉淵依然熟睡,他沒有叫醒他,隻悄悄起身自行梳洗。
待他梳洗完畢晉淵還沒醒來,他隻得擰了毛巾,輕輕的在他臉上蹭。差不多洗完臉之後,還溫柔的為他穿上衣服,然而他做完這一切晉淵都未曾醒來。
於是乎,他就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抱著晉淵離開了客棧。
直到正午,晉淵才悠悠轉醒。這不怪他,若不是因為某人,他也不會天才微亮才被困意淹沒。於是他讓自己睡了個天荒地老......
他揉著雙眼鑽出馬車:“夙南風,還有多久才到?”
夙南風寵溺的看了他一眼,將他推了進去:“快到了,大概過一兩個時辰就能到了,你剛醒快進去別著涼了。”
“知道了。”晉淵對著他的背影吐了個舌頭,繼續鑽進被窩裏做自己的春秋大夢去了。
大概過了一個多時辰,馬車開始慢了下來。晉淵也從被窩裏鑽了出來,掀開簾子,映入眼簾的便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和往來不息的人群。
回到這個地方了啊......
他放下簾子,心裏也覆上了一層陰霾。
這一層陰霾在他聽到那個熟悉卻又害怕的聲音的時候,顯得愈加令人窒息。
“南風啊......你可終於回來了。”沒錯,這是小皇帝的聲音。
夙南風也是一臉的驚愕,他沒想到回到家第一個看到的人居然會是小皇帝。雖然不明白晉淵為何對小皇帝充滿敵意,但就因為如此,他才不希望晉淵見到他。
“皇......皇上,您怎麼來了。”他支支吾吾的說著,眼睛不時的瞟向簾子,仿佛能夠透過那一層簾子看到裏麵的人兒那張慘白的麵龐。
“朕恰巧經過......”小皇帝注意到夙南風的小動作,心底油生了一絲不悅,卻也迅速隱藏。
夙南風跳下馬車,給小皇帝行了個禮。
小皇帝笑著扶起他,比起這些繁文縟節,他真的希望夙南風能夠將他當成朋友,即便是很淡的那種也好,至少自己還有更努力的機會。
“皇上要進去喝杯茶嗎?”夙南風隨口一問,本以為小皇帝會一口否決的,誰知他竟笑著答應了,意味深長的對著馬車說:“車上那位不下來一同喝一杯嗎?”
夙南風身形一怔,一時間也不知該進或是退。
簾子被人撩起,晉淵不慌不亂的跳下馬車,給小皇帝行了個禮:“參見皇上。”
“這倒不必了,畢竟我們不屬一國,且若不是南風,或許你此刻就是天旭皇帝呢。”說完還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夙南風。
後者微微頷首,加上背著光,大家都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小皇帝心中一滯,他明白夙南風此時的心情,也正是因為明白,他的心才仿佛被揪住了一般的疼。
“無奈我沒那個福氣,現下你才是皇帝理當行禮。”晉淵難得好脾氣的說了一段話,而後親昵的扶起夙南風,在他耳旁耳語:“老子進去了,爛攤子你自個收拾。”
夙南風無奈的笑了笑,可這一切在小皇帝的眼裏格外刺眼。
“南風??朕突然想到還有一疊奏折還未批閱,先走了。”他多希望自己轉身的時候,夙南風可以開口留他,隻是這一切永遠都不可能發生。
正在風中淩亂的夙南風聽到這句話滿心歡喜的對著小皇帝說:“恭送皇上!”
小皇帝沒有回應,靜靜的轉身離去,就在拐角之後無力的靠在了牆上。
“啪嗒??”一滴晶瑩落入草叢。
湛藍的天空散亂了滿滿的回憶,那是一段隻屬於小皇帝的回憶。
依舊是那個年少時光,是那個家夥一輩子都想不起來的那一段。
他們也曾擁有同一個父皇,這個皇位也本該屬於那個家夥。
猶記得高他一個腦袋的少年死死的將自己護在懷裏,任由頑皮的石子落在背上。還有那風中的微笑暖如冬陽:祈兒不怕,皇兄會一輩子保護你。
可是他的一切幸福也毀在了母後編製的那張殘酷的網中。
那個時候,皇兄叫風肆,他是風祈,總聽他母妃糯糯的喚他肆兒......
那一年父皇駕崩的時候,風肆還與他的母妃遠在琉城,當他聽到駕崩的消息回到宮中的時候,風祈已經坐在皇位之上了,這一切的因果,連風祈自己也是悶在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