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比眼前的場景更加衝擊人的內心的,離別的時候還好好的一個家,一些人突然就變成了虛無。
“幹......幹爹,我爹爹和娘親呢?”拓兒顫抖著說道,晉淵無奈的撫著他的腦袋瓜子,縱使心中再難過也不能在他麵前表現出來:“你爹爹和娘親,一定是去遊山玩水了。”
“真的嗎?”拓兒揚起天真的容顏望著一臉陰霾的晉淵。
晉淵強忍住心中的不悅,這種事情,不用想也能知道是誰幹的。他跨過一塊焦炭走到院子的位置,隻看到一地的碎布。
盡量壓製住內心的恐懼,他晃著身子繼續前行著,這些漆黑的木炭都早已冰涼,定是已然經過風雨的洗禮了。
“幹爹,這個......”拓兒突然指著地上的東西大聲叫著。
晉淵回過神來仔細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這分明是一根手指,指節分明,是一個男人。他輕輕的拿起那根手指,一滴清淚無聲的低落在上麵。
此時拓兒早已嚇的藏在了他的後麵,也便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悲愴。
拭去臉上的淚水,轉身對拓兒說:“拓兒,你先回去和夙錦一起玩好嗎?過些時日你爹爹娘親回來了,就會去將軍府接你的。”
“他們要去多久?拓兒想爹爹娘親了。”拓兒眼含淚光,可憐巴巴的望著晉淵,後者再次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慰道:“沒事兒,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相信幹爹。”
他帶著拓兒往門外走去,來不及多看便先帶著拓兒離去了。
這件事還得和夙南風商議會兒,暗暗摸了摸懷中的手指,多希望這不是珞一的,可他們真的還會活著嗎?
怪不得他總覺得心中諸多煩憂,原來原因在此。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夙南風已經在院子裏練功了,夙錦看到拓兒驚喜的衝了出來:“拓兒,你不是回家了嗎?”
“夙錦,你帶拓兒去吃飯,他還要在我們家多待幾日哦。”晉淵將拓兒交給夙錦,便往夙南風邊上走去。
見到晉淵回來,也放下手中的劍,漾著笑意望著他:“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晉淵嚴肅的說:“夙南風,出事了。”
“什麼事?”看到晉淵的表情他便收起了笑意,神色陰鬱的問道。
“珞一和初之出事了,房子被燒,一點不剩,人也......沒有蹤跡。”晉淵說著長歎了口氣,夙南風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隱忍著的難過與惱火。
這種事情,不用去想也能知道是誰做的,可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或許他們隻是出逃了呢,沒有人的蹤跡不是好事嗎?”夙南風笑著搭晉淵的肩膀,正想將他攬進懷裏就被他順手一推:“你走開,我現在沒有心情和你鬧。”
“我沒有和你鬧,我是認真的。”
晉淵陰著臉從懷裏掏出那根手指,放在石桌上格外刺眼。夙南風不由的後退了兩步,不敢相信的問:“這是什麼?”
“我能相信這不是珞一的手指嗎?夙南風,他到底想怎樣?!為什麼他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殺人,是不是有一天我也會和他們有相同的遭遇?他憑什麼剝奪別人生命,憑什麼......”直到再也沒有力氣去怒吼,他才軟軟的癱在石凳上。
夙南風望著那根指節,心中五味雜陳。
他以為小皇帝隻是表麵壞,沒想到他居然陰狠至這種程度。既然他知道珞一還活著,和他夙南風也有聯係就應該知道珞一沒有出賣他,為什麼還是要趕盡殺絕呢!
“小淵淵,你別氣,我會一直保護你的。”此時此刻他除了這句話再也說不出其他。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可憐拓兒還是個這麼小的孩子,他竟下此毒手,這讓拓兒以後的生活如何是好。”說著這些話,他忍不住流下了辛酸的淚水。
其實夙南風最能夠明白拓兒的感受,他還隻是一個孩子啊。
“我沒告訴拓兒實情,能瞞多久就先瞞著吧。”晉淵吸了吸鼻子拭去淚水:“你跟我去那邊看看?”
“好。”
兩個說走就走,馬兒疾馳過幽綠的森林,揚起了一地黃沙。
站在珞一的家門口,夙南風也為之震驚,沒想到聽說的和親眼看到的震驚是這麼的不同。
默契的沒有言語,隻是默默的走進院子,夙南風撲通跪下,低吼著珞一和江初之的名字:“珞一,初之,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拓兒,對不起......”他自己也知道,再多的對不起都已經無濟於事了。
隻希望他們能夠原諒他的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