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謔”的一聲,已經六十多歲的黃道周突然激動的站了起來:“諸位,事情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我大明生死存亡就在此事。東平王已經撕掉了他那虛偽的麵具,現在他要做那魏忠賢都不敢做的事情了。我忠君社生死事小,大明的江山社稷存亡為大。諸位若是尚有一絲勇氣和一點忠君之心,就隨老夫前往天子駕前叩闕,請天子誅國賊。”
頓時廳中一片響應之聲,而黃宗羲和顧炎武沒有響應,他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發生彼此的眼神中流露出來的都是驚訝。
這南京城裏誰不知道,如今的朝廷說起來是懿安皇太後效仿萬曆年間李太後的舊曆垂簾聽政,可實際上這就是一個幌子。所有的權力,所有人的生死,包括皇帝本人的,都牢牢的掌握在東平王張振嶽手中。
朝廷的威嚴或者說尊嚴在大家看來不過是東平王恩賜的產物,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同時也是不正常的事情。說正常是因為誰都知道東平王掌握實權,說不正常則是因為大明沒這個規矩。
封異姓的張振嶽為郡王已經是打破祖製了,人老朱家雖然沒有當年劉邦那麼不要臉,冒出一句非劉姓不得為王的痞子話。但確實是沒有封異姓為王的先例,就算是如徐達、沐英,也是在其死後追封為王,而且還是郡王,換句話說大明沒有活著的異姓王。
而張振嶽不但打破了這個先例,更經典的是還改變過去的政治格局,首先是以臣治君,其次是以武製文。這種顛覆行為說他是謀朝篡位也不算太過分,甚至可以說這個時候才引發這麼大的政治風波也算得上是一個奇跡了。
二十五日這一天的下午,突然天氣轉陰,隨後突然下起不大不小的秋雨來,考慮到這個氣溫,黃道周等三百多位忠君社的官員可就苦了。
因為是死諫,這打傘是不合適的,而這雨又不大不小的。小點的話可以視而不見,大點的話可以營造一種悲壯的氣氛。可這不大不小,那就隻能是讓這些跪在宮門口死諫的忠君社的諸位大人有苦難言了。估計再伴隨著秋風一吹,這些大人們就要生病了。
黃道周首當其衝的跪在宮門外,手捧三百人聯名《請誅權奸國賊張振嶽》的折子。
一看到這個架勢,宮門處負責收折子的太監也不敢怠慢了,接過折子就遞了進去。
“太後,東平王真的是個活曹操嗎?”也不知道懿安皇太後是個什麼心思,居然讓隻有十三歲的永泰帝朱慈煥把整個折子也讀了一遍,而朱慈煥想了很久才開口問道。這麼大的孩子,三國演義是讀過了的,自然知道這活曹操不是什麼好話了。
懿安皇太後張嫣深深的看了朱慈煥一眼道:“東平王是臣,皇帝你是君,照理說,皇帝你這個君自然是在東平王之上的。但是朝廷的事情一來講法度,二來講實力。現在實力上,你這個皇帝不如東平王。所以法度也就沒保障了,可是皇帝你一定要明白一個道理,無論是君是臣,都離不開一個法度,至於東平王將來是嶽武穆還是活曹操,關鍵不在他,而在你。你若是真心待他如臣,那麼他就是為你保駕護航的大忠臣。如果你視他如仇寇,如防賊一般要對付他,那麼他肯定會變成永泰朝的活曹操的。你明白了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