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是莫言
談天說地
作者:胡鑫
昨夜回家即收到這樣一則消息,莫言將於淩晨在瑞典文學院發表演講。
莫言。又是莫言。
自莫言摘得2012年諾貝爾文學獎桂冠以來,有關莫言的報道層出不窮。莫言,成了婦孺皆知的名詞。麵對褒貶不一的評價,麵對商業利益的暗流湧動,莫言該何去何從?我常想,假如我是莫言,我該如何?
誠如《論語》所言,吾日三省吾身。但是切莫讓這成為自己的阿喀琉斯之踵,羈絆住自己。自省己身,更應該看清現實。盡管“我”得過茅盾文學獎,但是沒有獲得諾獎,知名度仍然不高,以至於諾獎公布之後,很多人問,莫言是誰,讓人誤以為是石頭裏蹦出來的孫猴子,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在諾獎的官網調查中,有59%的讀者未曾讀過莫言作品。59%,多麼值得深思玩味的數字。
很多人說“我”得了諾獎之後變了,有些話在得獎之前“我”是不敢說的。諸如“我”曾擔心鞏俐演砸《紅高粱》,說我是腰杆硬了、底氣足了說話也硬氣了。“我”是要自辯的,暫且理解為“樹大招風”,但作為當代嚴肅文學作家的代表,“我”有權利去挑明理想和現實的反差,也有義務去逆構豐滿的理想,抑惡揚善,而非唯唯喏喏。隻有用犀利尖銳的筆觸剖析社會的病灶,用瑰麗磅礴的想象去虛擬臆想的美好,“我”才能做最好的自己。
商人的眼睛永遠是圍著錢轉的。據悉,在莫言獲獎前,他的作品在網絡上都是打折銷售的,在其獲獎後身價立馬翻盤。莫言,成了被消費的莫言,深受商家追捧。文化謀利的風無孔不入,吹遍大地,難怪有人在其獲獎後一聲長歎:看哪,他又大賺了一筆。假如我是莫言,定當警惕,莫讓眼睛沾染了世俗的塵埃,莫讓功利的風吹進自己的心扉。
我也深切地理解並同情莫言現在所麵臨的尷尬境地,不得不出席一係列諸如應酬采訪的活動。也難怪當央視問及其幸福與否時,他說“我不知道”。要是我,定不會說出“我耳朵不好”的精辟話語,也不會直抒胸臆,坦白說自己不知道。
獲獎後的莫言已然成為一種文化象征,前些日子去買書,告以售罄,看來是有價無市,供不應求,這情形勝過當年餘秋雨出《文化苦旅》。很多沉弱於網絡文學的人抽身去買紙質書籍,無疑推動了文化發展,讓淤積不暢的文學血脈得以流通。正如一枚硬幣的兩麵,這也帶來了一係列問題。有些時候,往往你很用心做一件事,結果卻不會讓所有人滿意。你很用心寫的文字,也不會讓所有人都稱心,莫言的文字正遭受著這種磨合。
莫老曾說:“你可以不看我的所有作品,但你如果要了解我,應該看我的《豐乳肥臀》。”問及一同學對此書的評價,曰:審美畸形,黃到一塌糊塗。我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假如我是莫言,我會說什麼呢?我該說什麼呢?
莫言,莫若不言。
的確,文化需要氛圍,欣慰的是,這股風氣正在形成。不幸的是,這股風氣裏摻了太多雜質,南橘北枳,被文化界譽為饕餮盛宴的字句咀嚼在市井中不免變了味道。當然,這無疑提醒“我”更應關注作品的內涵,使其更貼近平民的日常生活,“我”在引導這種風氣的同時,更應以嚴肅的目光來審視自身,注重不同群體閱讀理解能力的差異,以避免誤讀。
莫言是山東高密裁出的一塊布匹,也許他會被做成耀眼的錦衣華服,讓世人豔羨其外表;也許他會被織成貼心的夾襖,溫人心,暖人意,無言中有溫情流轉。但若是“我”,我會是另一條絲綢之路:橫貫中西,做中西文化交融的橋梁,綿亙古今,彌補文化傳承的斷代。
最後,假如我是莫言,我想我會談談今後的文學創作之路,作為紮根於土地的作者,會繼續編織自己惆悵的鄉土情結,寫家鄉高密紅黃青紫的土地,讓“我爺爺”餘占鼇式的人物上演一幕幕悲歡離合的故事。當然我會借鑒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完善自身的魔幻現實主義風格,真正做到以魔幻現實主義融和民間故事、曆史和現實。至於“我”會不會改變文風,這依舊是未知數。
假如我是莫言,但僅僅是假設,我終不會是莫言,我隻是我自己,也許,他文字流傳的壽命會長於我的壽命,這是多麼悲哀不爭的事實啊!
竊以為,“假如我是莫言”這一題目沒有多大的價值,每個人都應該做自己。誰能保證你就不會是某些年後的諾獎得主呢?到那時,會不會有題目名為“假如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