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聲不以為然，隻覺得現在的段宏洲太過敏感和小題大做了，心裏有些酸酸的，他這般無非是因為她肚子裏的孩子而不是為了她。電話那頭的人察覺到林無聲語氣不對勁，緩和了情緒說：“我不是真的要凶你。”“你愛我嗎？”問出口後，林無聲暗罵自己一聲腦殘。氣氛漸漸變得尷尬，尤其在對方愣了愣陷入沉默之後。林無聲試圖挽回局麵，強顏歡笑道：“我開玩笑的，你不用回答我。”本以為這事就過去了，沒有想到段宏洲會搶著開口說：“我愛你。”林無聲覺得自己聽得不真切，喃喃低問：“什麼？”“我說我愛你。”段宏洲一字一頓口齒清晰地說。“我能相信你嗎？”林無聲不確定地問。段宏洲之前就聽說孕婦的情緒很脆弱，隻怕此時的林無聲便是如此，所以他耐著性子哄道：“無聲，我是你丈夫，你不相信我還能相信誰呢，乖，不要想太多，早點回家吧。”“我和孩子比，你更愛誰？”段宏洲不假思索地說：“我兩個都愛。”不是林無聲心裏想到的答案，遺憾與失落在心底油然而生。林無聲扯出一抹笑容，語氣輕快地說：“好好工作。”段宏洲保證：“我盡快回去陪你。”掛了電話後，走出公寓樓，林無聲才發現外麵的世界已經染了白，鵝毛般的飛雪簌簌落下，不由得想起兒時和顧仲在寂靜的雪地裏滾雪球堆雪人，她跟在顧仲身後傻傻笑著，這份記憶簡單純粹，美好到讓她猝然淚下。她站在雪前仰望著天空，渾然忘記了身體的冷。來找祁蓮前，她斷然想不到會聽到這樣的真相，時隔多年，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很久之後，林無聲才拿出手機打開嘀嘀軟件叫車，去往段家老宅。她不知道接下來的時間她能不能神色平常地麵對祁杉和段宏奕，是否會漏出破綻。但是這是祁蓮交給她的第一個任務，她必須要忍住所有的不適，嬉笑如常。車子一路疾馳到段家老宅外，林無聲下車後按了門鈴，家中阿姨前來開門，見到林無聲很是意外。林無聲隨口問：“爺爺在家嗎？”阿姨熱情地回：“在呢在呢。”走到段老爺子房間，林無聲才發現段宏奕也在，正陪著段老爺子下棋，不知道說了什麼，兩人臉上都掛著笑容。林無聲怔了怔，這和諧的一幕，似乎就不會發生在段宏洲和爺爺之間，爺爺對段宏洲總是疾言厲色的。直到段老爺子發現了她，很是開心，“無聲，你今天怎麼回來了啊？”林無聲才回過神來，笑意盈盈走近，“我想爺爺了呀。”“算你有良心。”段老爺子故意板著臉。兩人棋局明朗，段宏奕認輸，吃味道：“爺爺這下子有了更喜歡的人陪著了，不需要我了。”“是啊，算你小子還有點眼力勁兒。”段宏奕起身打算退出房間，經過林無聲身邊，林無聲喊住了他問：“宏奕哥今天沒去公司嗎？”“我最近身體有些不爽快就在家休息了。”“啊？身體哪裏不舒服了？”林無聲故作驚訝。段宏奕沒料到林無聲好奇心這麼重會追根究底的問，敷衍地說：“都是老毛病了，沒什麼大不了。”“這樣啊，好好照顧自己，祝早日康複。”林無聲由衷地說。“謝謝。”隨即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段宏奕覺得今天的林無聲對他很是不一樣，往常哪裏會這樣說了一句又一句。而林無聲滿腦子想的是段宏奕知道他的心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的嗎？還是用卑劣手段偷來的。如果他知道，那他如此坦然地活著是不是太厚臉皮了。當然祁蓮更偏向於段宏奕不知情，因為她覺得祁杉舍不得讓段宏奕知曉真相、背負罪惡。爺爺望著林無聲的肚子，激動地說：“肚子大了不少。”“是啊，爺爺。”林無聲重新把目光放在段老爺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