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徵三十三年,穆紫萱十九歲。
盛夏,琉璃宮。
房門緩緩打開來,紫萱一身白色羅紗長裙,輕柔長發披肩,素雅的裝扮卻依舊難掩高貴的氣質,十九歲了,出落得美極了,尤其是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同林鳶越發的相似,若是隔幾年不見的人,定是認不出來了。
小劄仍是坐在門前的石階上,雙手撐著下頜發愣,聽得身後開門聲,連忙起身來,打量了主子還一會兒,眸中掠過了一絲複雜,很顯然,主子今日特意打扮了。
“好看吧,父王出宮時給我買的衣裳。”紫萱嘻嘻笑著,便朝前方而去了。求了那麼久了,今日,父王和母後給她答複,放手,還是繼續困她在宮中。
“主子,太子殿下也快回來了吧。”小劄快步跟上,低聲問到
“再過幾日吧,那小子一出去就斷了音訊,還真狠心!”紫萱答到,心中頓時一咯,自己呢?
“主子也狠心。”小劄並沒有多大顧忌,脫口而出。
“長痛不如短痛,也快七年了吧,父王和母後不應該把所有的心思都花我身上,尤其是父王。”紫萱淡淡說到,加快了腳步。
這時,一個老嬤嬤領著一個宮女迎麵走來,是個生麵孔,小劄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參見公主。”老嬤嬤欠了欠身,很是恭敬,身旁那宮女低著頭,亦是恭敬行禮。
“新過來的吧,喚什麼名字?”小劄先開口問到,琉璃宮的婢女太監他可都是熟悉的。
“善柔。”宮女答到,聲音很是甜美。
“這名字倒是不錯。”紫萱笑了笑,卻沒有多停留,仍快步朝前而去了。
“來這宮裏就別太拘束了。”小劄急急交待了一句,便又追著主子而去,並沒怎麼把這善柔放在心上。
很快便到了望月宮,鮮少有下人伺候,紫萱也不用尋,見大廳裏沒人,便徑自朝花園中去了。
遠遠望去,園中高亭處,父王和母後已經煮著茶等她了。
在迷迭香花叢中竄了好一會兒,一個縱身,躍上了高亭,留小劄在身後急急地追著,回頭咯咯一笑,入了亭子,依舊一臉甜甜的笑顏,眼兒彎彎,梨渦浮現。
“父王,母後!”
林鳶點了點頭,替她倒了杯茶,沒有說話。
穆懿軒唇畔噙著一絲寵溺的笑意,隻是看著她。
紫萱緩過神來,立馬上前,像個孩子一般,從背後摟父王的脖頸,整個人都依偎了過去,“父王,出宮三日了,有沒有想萱兒?”
這幾年,父王並不像以前那樣每日都會見見她,兩三日見一回,也很少正麵提起她的病情,仿佛是種默契,她也不願意提。
“萱兒十九了吧。”穆懿軒說著,把她拉到了身前來,示意她坐下,深邃的雙眸裏沉澱了太多歲月的痕跡,如今卻是淡然而澄明。
“嗯,萱兒都想嫁人了。”打趣地說著,權當這玩笑是開場白吧,今日本就要談正事的。
“寒羽?”穆懿軒亦沒多繞彎子,笑著問到,看了林鳶一眼。
林鳶仍是靜靜地喝著茶,不言不語。
“父王就準了吧?”紫萱笑著問到,話語裏帶著一絲撒嬌的味道,心裏卻在打著鼓。
“他哪一點配的上我天朝公主了?”穆懿軒認真問到。
“他五歲登位,十三歲阻止了肅親王傾盡鍾離兵力的一場大戰,十五歲徹底肅清了肅親王在朝中的一切黨羽,由蕭氏輔佐親政,如今鍾離的國力應該恢複到了戰前了,而且,比父王親政還早幾年呢。”後麵幾個字,紫萱說得很小聲很小聲。
“這哪裏能比,你父王當年還身中寒毒呢!”林鳶沒忍著,不悅地看了紫萱一眼,隻是,說到了寒毒二字,心又是不由得一緊,仍是低下了頭擺弄著一桌子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