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雪山之上。
時值嚴冬,寒風呼嘯而過。
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男孩獨自一人站在雪地裏,大雪都已經覆過他的雙膝了,發上,衣裳上,落滿了雪花。
天寒地凍,天昏地暗,眼看便又是一場暴風雪即將降臨了。
小男孩一臉倔強,挺著腰杆站得直直地,已經是一天一夜了,還有兩天兩夜,偷懶出去玩便是這個下場。
前方不遠處,風雪中,一個人影漸漸清晰了。
好一會兒,終於看得清來著的相貌了,一臉精致,眉梢高揚,正是冰雪神教的大祭司,獨孤明月。
小男孩心下大喜,終於又可以見到師父了,隻是,卻不敢表露於色,仍是站得如鬆一般挺直,雙眸直視前方。
獨孤明月慢悠悠地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冷道:“知錯了嗎?”
小男子心下的歡喜卻驟然便一驅而散,看都不看她一眼,大聲道:“影兒不知錯在哪裏了!”
“還不認錯!”獨孤明月卻是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厲聲嗬斥。
“不認!”獨孤影仍是大聲,幾乎是喊出來的,師父那日教的,他都學會了,為何就不許他出去玩了?
“不認你就繼續站到認了為止!”獨孤明月怒聲罷,轉身便要走。
“你等等!”獨孤影卻叫住了她。
“放肆,誰準你這般沒規矩的?”獨孤明月厲聲問到。
“我既然是狄狨的王,就無需對誰有規矩!”獨孤影說得認真。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狄狨的王,就該知道自己身份多大的擔子!”獨孤明月又走了過去,繼續厲聲,“我是你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母,你記住,即便你是王,亦不可在我麵前放肆!”
獨孤影別過頭,不看她。
“記住了嗎?”獨孤明月厲聲。
“記住了!”獨孤影又是大聲喊出,他認同的,他便會遵從,不認同的,即便是罰他十年,他一樣不認同。
“給我好好的站,知道錯了就自己回來!”獨孤明月看了他一眼,再次轉身離去。
這一回獨孤影便沒有再喊出她了。
走了好一段路,獨孤明月卻是止步了,終是回過頭,卻見他依舊不看她,雙眸頓時一沉,狠狠踩下一腳,頓時,仿佛是地裂一般,原本的積雪竟是裂來了,從她腳下朝獨孤影延伸而去。
原本積在獨孤影腿上的雪頓時盡數裂開了,雪一裂開,獨孤影便是急急追了上來,興奮極了,“師父,你招是什麼,影兒要學!”
“知錯了?”獨孤明月卻是氣定神閑,挑眉問到。
“我沒錯,那日該學的我都會了!”獨孤影辯解到。
“給我繼續站!”獨孤明月怒聲,身影一閃便是消失不見了。
獨孤影低下頭,卻仍是自己地回到了原地,依舊站得直直的。
追得獨孤明月而去的,卻是容嬤嬤。
還不待她開口呢,獨孤明月卻先開了口,“方才那巴掌沒打重了吧,這小臉要是傷了以後怎麼娶媳婦啊?”
“主子,不重,少主不會怪你的,這場戲要不是演,還不知道族裏那幾個老頭要念叨多久呢!”容嬤嬤安慰到。
“你一會記得給他送吃得去,順便告訴他,以後出去玩別被那些老頑固們見了,本司已經被他們煩好幾日了,天天王應該這樣,王應該那樣!沒完沒了的,影兒是我的孩子,怎麼教導還用不勞他們插嘴!”獨孤明月恨恨的說到。
“主子,他們也是心急,急著等少主長大呢。獨孤王族就剩他這根獨苗了!”容嬤嬤勸說到……
記憶總是不斷在腦海裏湧現,幼時的回憶,雖苦,回想起來卻總會不由自主地笑開來。
獨孤影緩過神來,看著榻上一臉安靜的紫萱,唇畔不由得泛起一絲暖暖的笑意。
這丫頭似乎比先前還要嗜睡,總是一粘床就睡過去了。
思緒收回,就這麼挨著床沿坐著,隻是看著她,什麼都不做。
這幾日都是這樣,總會想很多很多,想得無法入睡。
有時候,就這麼看著她,看著看著,自己都會有些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