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莫寒沒有說“送客、”“你該走了”之類的話,似乎更像是在等著她自己走。
“那個……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在深吸了一口氣後,她終於問了出來。
“說。”
她咬了咬唇,試探性地問,“守墓老人說,每年的清明,都有一個四十歲模樣的男人給我父母掃墓,而且你的戒指又丟在了那邊。那個人……是不是你?”
祁莫寒側過臉來,冷硬的線條勾勒出的側臉分外冷峻,但卻又好看到容易讓人晃神。
“你覺得呢?”他目光沉沉。
“我……我不知道,所以才問你。”
男人收回了目光,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看似一副不想回答的樣子,但卻意外的從那殷紅的薄唇中逸出了一個字來。
“是。”
顧明顏倏然瞪大了眸子,望向男人的目光中滿是複雜。
雖然早已經知道了這個極有可能的結果,但此刻親口被他所證實,還是讓她感到有些無法理解,甚至是震驚。
為什麼?
他明明那麼恨她的父母,尤其是她的父親……他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然而,還沒等她去問,男人便先以慵懶的語氣緩聲解釋。
“別想太多。我之所以每年都去那裏,就是想以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看著他們二人長眠荒山的淒苦模樣,僅此而已。”
這話本應是很傷人的,可在明顏聽來,卻一點兒都不可信。
如果真是想看父母笑話,他為何要細心清理墓碑旁的荒草,又為何要上香燒紙?
或許……他是漸漸覺得愧疚了,想要以此彌補他曾犯下的過錯?明顏想。
“還有什麼問題麼?”男人語氣淡淡。
垂在身下的雙手交纏著衣角,她說,“前幾天,我專訪了影後肖薇。”
“與我何幹?”他冷瞥了她一眼。
“肖薇說,是你讓她找我接受專訪的,你這是在幫我嗎?”
問完了這一句,她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沙發上男人的側臉,等著他的回答。
不知為何,原本平靜的心,卻跳動的愈漸有些加快了。
“我憑什麼幫你,顧明顏,你以為你是誰?”男人清冷的眸光向她直射而去。
“那你……”
“你的問題太多了。”
“……好。那我就告辭了。”
最後看了他一眼,明顏隻能默默地轉身離去。
順著台階下到了大廳,坐在沙發上的夏青曼冷哼了一聲,“慢走不送!”
明顏懶得和這個女人多費半句口舌,賽巴斯緩步上前,給她遞過了一把雨傘,她接過說了一句“謝謝”。
就在她剛來到大廳門前撐開傘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了一道驚喜又焦急的呼喚。
“媽媽!”
明顏愕然回首,當見到小祁睿扶著樓梯快步下來的時候,不知不覺,手中的傘也跌落在了一邊。
“祁睿!”
那小子近乎是飛撲進了顧明顏的懷抱之中,明顏也蹲下身抱住兒子,憐愛地揉著他的小腦袋。
“媽媽,別走好不好?”他問。
唇兒微微地顫了顫,明顏狠下心說,“抱歉,媽媽必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