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幾品呢？”
苻生一隻手支撐著額頭，斜倚在馬車窗口，外麵的火把透過朦朧的輕紗照了進來，把他的臉照的明暗不清，唯一的那隻好眼，看起來在黑暗中格外的明亮，不怒自威的仿佛一頭蟄伏著等待獵物的猛獸般沉靜。
“還是隨便吧，反正不管我要幾品，都是在皇宮裏頭，出去沒人會認我這壺酒錢。”
白小漣想到禦醫很可能不許出宮，所以有些掃興。
這時候卻聽得那苻生笑道：“就算是出了宮，朕的禦醫誰敢不認賬？對了，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哪裏人士？”
“我叫白小漣，遠方無名小鎮大明湖來的難民，是個孤兒。四處出來行醫混口飯吃的。”
白小漣發現自己信口胡扯的本事越發的熟練了，睜著眼睛說瞎話都不帶臉紅了；幸好那苻生也信，居然不再追問下去了。
隻見他正了正身子，換了個姿勢說：“那麼，你除了會起死回生，還會些什麼呢？”
“這個……”
白小漣想了想，突然記起曆史書上寫的關於苻生時代發生過的事情，於是說：“我還會算命哦，我夜觀天象，發現在潼關以西，長安以東，將會出現猛獸吃人的事情。至少會有七百多人被吃。”
“哦？”
苻生似乎眼神微微一動，問道；“你會算命？你確定嗎？”
“確定，雖然我算得準的時候不多，不過我覺得這次會被我說中。”白小漣繞繞後腦勺，底氣不足地回答：“陛下，萬一我算不中你也別怪我啊，我學藝不精，也就是個江湖郎中的級別。”
“哈哈哈！”
苻生被她這句過分坦白的話逗樂了，點點頭說：“那好吧，朕喜歡你這樣誠實的半吊子算命者，如果這次被你言中了，那麼朕就提拔你為國師。”
他們談話間，馬車已經進了皇宮的正午門，穿過幾重宮殿，最後在一處燈火通明的溫室殿前停了下來。
“陛下!陛下！潼關有急報傳來！”
苻生一下馬車，就看見一個太監手捧著一個奏折似乎等了他很久的樣子，跪在地上，把那折子高舉過頭頂說。
苻生漫不經心地命人呈上來，打開草草看了一眼，就哈哈大笑，轉身對剛走下馬車的白小漣說：“小漣呀，還真被你算中了，潼關和長安之間有猛獸出沒，已經吃掉了很多百姓。好，白小漣聽旨，朕封你為神機大國師，以後你就可以頂著國師的頭銜出去招搖撞騙了，看誰敢不認你這壺酒錢。”
“謝……謝陛下。”
白小漣望著他朗聲大笑的樣子，不禁想起了史書上說的他是個殘暴不仁的暴君，所以看見猛獸吃人也不會覺得痛心吧？
麵對這樣的一位暴君，她突然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苻生之所以留下她，並不是因為她一開始的幾句馬屁拍的有多好，自己長的有多俊；不過是一時覺得好玩，哪天要是膩煩了，估計自己也會被他大笑著給宰了。
“陛下，這裏還有百官們陛下勤政禳災的折子……”
那個太監扯著公鴨嗓子又呈上一個藍皮的折子，但是苻生連看都不看一眼，抓起來一下子就粗暴地扔出老遠，拋到不知哪個黑暗的角落裏去了。
“禳個鳥災！野獸嘛，它們餓了自然要吃人，吃飽了就不再吃了，終不能累年為患。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隻見他猙獰地笑著，眼睛裏泛著凶狠的神采，說的輕描淡寫：“上天這樣懲罰百姓，是因為他們有罪，特降虎狼替朕助威，隻要不犯罪，何必怨天尤人！嗯？你們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