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個人圍堵在擁擠的教學樓本該冷清的過道裏,然後在某個陰冷的聲音裏驟然間一擁而上,對著兩個人的位置衝去是什麼樣的驚心動魄的場麵?
可怕?!
其實也不見得多麼可怕。
雖然亂拳打死老師傅,好漢架不住人,可人一旦多了,又窩在狹窄的空間裏麵動手實際上算不得是多麼高明的舉措,因為狹隘的空間中真正靠近了對手的人往往不多,要說唯一的優點,恐怕就是那股子前仆後繼無窮無盡的狠厲了。
原本想要置身事外的蘇燦如今已經沒有置身事外的理由,甚至被迫處於漩渦的中心,承受著無窮無盡的暴風雨的衝擊。他隻是輕功好而已,他最擅長的是逃跑,但是當這麼多人將裏裏外外堵塞得一竅不通,以他作為一個人的龐大身體,想要從那種縫隙中離去顯然不太現實,所以,沒有多長時間,閃避不及的他就已經鼻青臉腫了。
不過,好在都不是什麼重傷。
想到這裏,他不禁想要去看看身邊那個看似懶散的家夥此刻的遊刃有餘,但雜亂的攻擊使得終究沒有機會,隻是在心中默默地想著:這該是一個什麼樣的家夥呢?
乒乒乓乓的擊打聲不斷,痛苦地慘叫聲不絕於耳,蘇燦每每遇到不能躲閃的要害攻擊的時候,那個被他帶入這種境地的青年卻總能在之前的瞬間將他的身體拉開些許位置,免去了許多重大傷害的可能。
不停在弈笙牽扯下轉換著位置,蘇燦目光掃過地麵那些越來越多的倒在地麵上哀嚎的身軀,心中頗有些暢快的同時還有些夾雜著自責的卑微。
這個家夥的雙拳懶散中似乎帶著某種詭異的魔力,每每看似輕描淡寫地揮出,卻總能巧妙地將麵前的人擊倒,看上去還那麼飄逸而雲淡風輕。
以他的身手,他本可以從容地離去,但是他卻沒有。
不知為何,蘇燦的心中有些莫名的難受,仿佛被什麼東西死死堵在了心口,憋悶得慌。
弈笙很聰明。
他清楚地明白,自己要是真的豪情萬丈地卻硬碰硬的話說不定真的沒辦法搞定這樣的情況,他果斷地拉著蘇燦選擇了靠牆,以至於不會腹背受敵,然後將最先攻擊而來的家夥用巧妙的勁力擊倒在地不能動彈,這樣就阻滯對方進攻的勢頭,多少也有打擊對手情緒的意味在裏麵。
這絕不失為一種極為有效的震懾。
“啊......”
“啊......”
“啊......”
混雜著不絕於耳的叫聲衝擊著肖晟寒的耳膜,使得他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起來,陰鬱中透著一股子殘忍的深寒。他敏感的神經敏銳地分辨叫聲中有衝殺時的豪情,有出招時不由自主地呼喝,也有倒地不起的呻吟慘叫。隻是原來前兩者更多的,此刻卻漸漸被倒地不起的呻吟慘叫所取代,後來居上。
雖然這其中有他選擇這種狹隘地點的失誤,但那人的厲害也同樣不言而喻。
但他絕不願意坦誠麵對這一點。
絕不!!!
肖晟寒心中暗自發狠,他絕不願意這樣一個初到蜀山,什麼都不曾經曆,什麼都不曾努力的家夥就這樣爬在總是刻苦發奮的自己的頭上。
這是莫大的恥辱!!!
肖晟寒的臉色異常難看,麵部肌肉在看到悲壯場麵時不斷抖動著糾結在一起,咬著嘴唇,臉色有些不正常地時而發白,時而赤紅,一麵以某種陰狠的心理漠視著同伴犧牲,一麵聽著身後盛昀與鐵塔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