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時的天空比往常暗的要早很多,克羅迪亞回到皇宮時,剛好趕上飯點,然而仆人們早已將燈點亮,使得整座建築燈火通明。
一位女仆不慌不忙的迎了出來,接過克羅迪亞手上濕漉漉的雨傘,輕輕將傘上的水抖到雨中,方才裝進早已準備好的防水的口袋裏,示意克羅迪亞她會將它送到他的房間裏。
此時,另一位仆人小跑著過來,示意克羅迪亞現在應該到飯廳裏去,這些天和皇族也好貴族也好一起用餐已經是慣例了,克羅迪亞輕車熟路的找到了飯廳。
仆人推開金色的雕著繁複花紋的大門,長長的桌子映入眼簾,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食物正一道道的被擺上餐桌,誘惑著人們趕快將他們塞進肚子,大概沒有人清楚的知道,這一餐廚師們需要忙上一下午,不,大概從午飯全部完成之後就要開始準備晚上的份了,像材料都是大清早由專人購買當天最新鮮的,日複一日都是如此。
克羅迪亞的肚子很誠實的小聲叫喚著,但是他不得不忍住,踏入房間後看見的第一個人是正朝他迎麵走來的是這次行動中的一位帶隊的老師威廉,他是本地一所學校的老師,年紀有些大了,可是依舊身體健朗,精神矍鑠,隻是偶爾會有些糊塗,雖然人不壞,但是在外人看來有些愛多管閑事。
“祭司先生,你剛才是跑到哪裏去了?分開的時候,我們叫你半天你都沒反應,還自顧自的走掉了,擔心死我了。”威廉半開玩笑般的問道。
克羅迪亞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突然想起有些事……”,他並不討厭眼前這位長輩,其實在座的大部分老師雖然說不上有好感但也並不在意他們的存在,隻是……
「洛克……嗎?」,克羅迪亞看了看坐在角落裏的那位山羊胡子老師,心中那份在意感始終難以消除。
對於第一印象就不好的人,克羅迪亞總是會保持一顆戒心,尤其是那些風評不好的人,他會更加在意,更何況洛克說話總是不懷好意,這不,他像是故意似的鼻孔朝天,伸手撚撚小胡子,眼角瞟瞟克羅迪亞:“哎呀?有事?我怎麼覺得祭司大人是不是終於耐不住寂寞去找哪個女孩子快活去了?畢竟長期待在教會會憋出病的!你一定是爽過頭了吧?看上去那麼愁眉苦臉的,難道……那方麵不行被女孩子給……”
“你怎麼能在這種地方說這種話題呢!讓皇後陛下、王子殿下、公主殿下聽見這麼羞恥的事,真是大不敬!”一個蒼老的聲音有些發抖的打斷了洛克的話,眾人循聲望去,宰相正站在門口,看來剛才的那番話他全聽見了,此時他那原本就向上翹的白胡子正毫無規律的顫抖著,大肚腩上的肉抖的更是明顯,旁邊麵容枯黃、身材幹瘦、皺紋明顯的皇後帶著子女們尷尬的站在一旁。
片刻之後,皇後輕咳兩聲,裝作沒聽見似的在主賓席上落座,其他人才鬆了口氣以次坐下。
克羅迪亞暗自慶幸宰相他們來的正是時候,不然自己真的可能控製不了情緒。
當女仆將漱口水和洗手水端走,皇後拿起餐具往自己嘴裏放了第一口食物之後,其他人才敢動自己麵前的餐具,之後是王子和公主們吃第一口,然後是幾位留在皇宮裏的大臣和貴族,最後才輪到這幫教師,直到一輪完了之後,才不用在意順序了,這時皇後滔滔不絕起來,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不舒服。
雖說皇後話匣子打開了,也不過是如往常那樣一個勁的在抱怨最近宮內麻煩事太多,那家怎樣怎樣,這家又如何如何。
“可不是嗎?我可憐的國王光是操心朝堂上的事就已經累的病倒了。哦,我的祭司先生,請你一定要向神祈禱,保佑我家國王盡快好起來。”皇後掏出手絹,擦了擦沒有眼淚的眼角,喉嚨裏發出抽泣的聲音,在座的人都慌忙勸慰,待克羅迪亞說出“這是應該的”,皇後這才止住抽泣。
宰相道格忽的眯起他的小眼睛盯著克羅迪亞,白色的眉毛幾乎和胡子尖碰在一起,連成一個圈,臉上的肥肉堆在一起,口裏正咀嚼著食物,腮幫子一上一下使得鬆弛的皮膚擠出兩三個明顯的褶皺:“對了,今天我聽衛兵說祭司大人和諸位教師一起到街上玩去了,可有此事?”
一眾教師立刻住了口,直勾勾的瞅著道格,然後互相看了看,這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是……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