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傑大笑著,不顧一切的跳起來,朝時子夜撲了過去,血從口中溢出:“原來……原來「她」說的沒錯!你……你果然是混血種!”
隻是輝耀比他快了不知多少,一道光閃過,梅傑身首異處,那一瞬間,時子夜感覺到有什麼進入了他的身體。
「原來……是這樣嗎?」時子夜閉上雙眼,流淌進身體裏的,是梅傑的記憶。
當梅傑那些辛苦卻還算過得去的曾經從眼前掠過之後,記憶最終停在一封書信之上,信上用奇怪的文字寫著,筆跡還很新鮮,和這一刻的記憶一般清晰,時子夜知道,那是暗精靈版本的精靈語。
時子夜試著去讀,文字自動飛了起來,鑽入身體。
那一瞬,時子夜看到了一整片赤色的天空,無數的卓爾的屍體旁,數雙同色係的異色瞳孔閃爍著寒光,縱使那模糊的身形看起來並不完全具備人形。
「現在明白了吧?就是因為你們的存在,我才……」梅傑的身影忽的出現在時子夜麵前。
那是一縷殘魂。
「……是嗎?這就是你要做到這種地步的理由啊……」強烈的憤怒襲來,時子夜睜開眼,食指上「亡者的庇佑」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抬起頭,隻見原本蹲在一旁琉澪張開兩手擋在他的麵前。
“你……原來早就知道嗎?”輝耀用帶著詰責的語氣問道,琉澪收起平日的那副隨意的麵孔,用力點點頭。
“哼。”輝耀冷哼一聲,語氣冰冷,“請你讓開。”
“不要!”琉澪不假思索。
輝耀上前一步,一把推開琉澪,手中光芒一閃,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劍,朝時子夜頭上劈去。
“等一下!”阿蓮娜的聲音自背後響起,劍在時子夜頭上一寸出停住了。
阿蓮娜鬆了口氣似的:“輝耀,放他一條生路吧。”
輝耀並沒有收回劍,聽見動靜跑下來的學生立刻不滿了:“為什麼啊!公主殿下!總不能有這麼個不安定的家夥在吧!”
阿蓮娜並不理會,用帶著些許懇求的語調命令道:“輝耀,我命令你,放下你的劍,理由之後我自然會解釋的。”
輝耀收起了劍,居高臨下的看著時子夜:“沒聽見公主殿下說的嗎?還不快謝公主殿下!”
“感謝公主殿下。我得提前結束這次的任務了。真可惜,這次的期末考試隻能不及格了。”時子夜輕輕咬了下嘴唇,露出淡淡的明媚的笑容,一手捂住腰上的傷口緩緩站起身,隻是一個不留神,傷口又被撕裂,手上再次濕漉漉的。
時子夜的手將傷口捂的更緊了,身體離開牆壁的一瞬,隻覺腦袋一陣眩暈,身體使不上力,「失血有些多了嗎?」,時子夜搖搖頭。
“你知道該怎麼辦吧!別在讓我看到你。”輝耀冷冰冰的。
時子夜輕聲回應道:“是……的。隻是……願……您的劍……永遠指著正確的敵人,也祝各位……武運昌隆。”說著,微笑著衝韋明嘉點點頭,便邁開了腳步。
韋明嘉抬起了手,但是嗓子卻像被堵住了似的,發不出聲音,隻能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視野裏。
時子夜拖著沉重的腳步順著朝上的路走去,一路上,所見的每一個人都自覺的讓開了路,他知道有人在對他指指點點,可說的內容全然沒聽見,因為所說的他全都聽膩了。
時子夜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走出的遺跡,回過神來時,已經置身遺跡外的森林裏了,天也黑了,是不小心跌倒之後,傷口再次裂開的疼痛將他的意識拉了回來。
“嘖,好疼啊。”時子夜捂著傷口緩緩爬了起來,挪到最近的一棵樹旁坐下。
“真是……羨慕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啊……”時子夜自言自語著取下腰間的包,脫下了黑色的外套,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剝下了被血染紅的濕了又幹幹了又濕的白襯衫。
夏天的森林裏,風一吹還是涼嗖嗖的,從傍晚開始,山裏的溫度降的尤其明顯,時子夜不禁哆嗦了一下。
腰上傷口因為多次的撕裂變得越來越大,宛若裂口女的紅唇,似乎傷到了內髒。
摸索著從包裏取出應急的藥和幹淨的布,用水魔法稍微擦了下身體之後,時子夜咬著牙用粘了藥的布將血擦去,將傷口全部擦拭一遍之後,利用低階木係魔法將傷口愈合起來,隻留下淺淺的痕跡,又在另一條幹淨的布上抹上藥,一圈圈纏在腰間,隻是每纏一圈都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下。
「要是有人……真是的,我在期待什麼呢?」時子夜拍拍自己的額頭。
忽的有微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似乎有人靠近,時子夜沒有動,隻是盯著身上的傷口冷笑。
“子夜……”不知多久,有人在耳邊叫他的名字,略帶沙啞的聲音仿佛在哪裏聽過。
“誒?”時子夜一愣,抬頭看去,是韋明嘉瘦小的身影,又立刻低下頭,“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