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寒看著近在咫尺的山崖,猛地振奮了精神,一躍上崖頭,就迫不及待地衝著夜泠顏看去,卻冷不丁看到滿身是血的夜泠顏,瞳底全是決絕與嗜血的光芒,一道靈力拚盡全身氣力,更快一步把那隻萬年火鶴送進了地獄!那種神情,是自己最熟悉的瘋狂和……無盡的痛楚……
他凝視著麵前黑衣女子瘦弱的軀體,心中不可抑止地湧起一股異樣的心情和滿滿的心疼——那樣的狠辣,那樣的冷漠,究竟要經曆過多少腥風血雨的磨礪,才能練就這樣狠絕的心態?!比起那些平平淡淡,被家人嗬護在手中完好長大的公子小姐,他們這些從小就嚐盡世態炎涼的孩子,就像在一種不知名的遊戲中鬥狠,沐浴著敗者的鮮血殘踏著死人的屍體,才能獲得最後的勝出,然後隻有自己為自己歡呼、喝彩,完了,再進入下一個依然凶殘而未知的世界裏繼續廝殺,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無人知道他們隱藏在心底的刺骨的痛楚與血淋淋的傷疤,但所幸的是,他們依然手握著信仰,付出一切為未來而努力構造著自己的舞台,不死不休。
……
風清寒就那樣麵帶複雜地看著,眼中暗芒一道又一道,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夜泠顏一轉身,便看到風清寒滿目驚詫。他……到底是見到了自己這副惡毒的模樣吧——夜泠顏心中瞬間便涼了下來,卻是沒有言語,搖搖欲墜,眼前一片黑暗。
風清寒心頭一驚,沒有料想到夜泠顏會毫無預警地倒下來,而下麵便是萬丈深淵!他驚起一頭冷汗,瞬間爆發出自己鼎盛時期的速度,一把抓住就要摔下山崖粉身碎骨的夜泠顏連忙後怕地攬在自己懷裏,這才發覺自己後背早已濕冷一片。
定了定心神,待背上冷汗散去,風清寒這才駕馭著神劍,如離了弦的箭般呼嘯而去。絕色男女的衣袂在獵獵風中肆意飛揚,纏繞在一塊兒,難割難舍,恍若謫仙。
無人看到,在風清寒攜著夜泠顏禦劍飛行的時候,有道道雪銀亮麗的鋒銳光芒劃過承影劍鋒,神劍震顫不休,悲鳴不止!
神劍嗡嗡聲不絕於耳,卻無人聽到它在說些什麼,隻有天煞崖頂的樹林深處,忽然傳出“孳孳”的附和聲,若仔細聽時,又悄然不見,隱約可以分辨出那道語氣略顯蒼老但音調卻明顯稚嫩的聲音,分明和先前火鶴鳴叫時樹林裏傳來的那道歎息聲一模一樣!
承影神劍再次顫動不休:“我看見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這麼多年了,她竟從離恨天上輾轉幾番,墜落到了九重天!大陸將亂!風雲將亂!乾坤日月將亂啊!”
承影劍聲剛息,孳孳聲繼續從樹林中傳出:“你沒看錯,罌粟回歸,其他三位也快了!不枉我億萬年間代代記憶傳承,不枉我們幾個自甘從離恨天墮落至此!終於等到了!承影,你也察覺了吧,那個女子體內的靈魂!那就覺醒吧,承影劍魂!速速通知其它幾位,吾魔歸來,覺醒於沉睡之中,輔助吾魔,重登離恨天!”
鏗鏘聲停止,風清寒腳下神劍也不再顫動,一切恢複原樣——綠林修竹,月露霜寒,陰森桀桀,凶險暗藏,詭異橫生。
隻有“唰——”得一聲。小小的一團銀白色身影快得連大陸上頂級高手也察覺不了,隻剩一道殘影殘存,而那一團早已竄出千丈,緊緊追隨在承影神劍之後。同時,白影釋放出一團氣息微弱的銀色氣體,直射崖腳下那隻火鶴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