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上官、公孫三大家族聯姻,且是二女同嫁的聖旨剛下,便猶如波瀾不起的海麵陡然掀起驚濤駭浪一般,整座上京城乃至整個上堯國都沸騰了。
與此同時,無數車輛潮水般湧向這三座府邸,一時之間,三大家族門庭若市,車水馬龍,送禮的隊伍足足排出去三條街道,道喜之人堪堪將三家的門檻都給踏破了。
本就苦於無計可施而心煩意亂的尚莞芷,數日來,自晨曦初露到暮色低沉,便沒有安生、清靜時刻,簡直不勝其擾。
先是裁製親迎時所穿著的各式禮服。隻見幾個身強體壯的縫女秀姑,將尚莞芷圍了個密不透風,然後,十數隻手上下齊動,這裏弄一弄,那裏量一量。
“上官小姐,請抬起您的手臂!”
“上官小姐,請挺直您的身軀!”
“上官小姐,請揚起您的下頜!”
“上官小姐,請您稍安勿躁!”
“上官小姐,針尖無眼,切莫傷著您!”
……
直到某隻“待宰的羔羊”都嫌煩膩了,她們卻還在一刻也不停歇地測算、度量著,仿佛永動機般不知疲倦似的。故此,在暗歎這群家夥敬業的同時,尚莞芷也在哀淒自己命運的悲催。
接下來是擇選飾物。當不計其數的金銀瑪瑙、翡翠珍珠等各色飾品,成箱成箱地現身於憶芷苑時,依次展擺開來,竟然堆滿了西廂的所有房間,仿佛,那偌大箱子中裝盛的,不是什麼貴重稀有的寶貝,而是集市中廉價的蘿卜白菜一般。曆史總是相似的,歲月的車輪轉阿轉,便成就了一個圈。當曾經的一幕再次上演時,尚莞芷心裏便一陣緊似一陣的抽搐,眼角餘光隻是緊鎖住神情略顯異常的小核桃,生怕其成為巧眉的克隆翻版,再次對自己展開非人類的追逐折磨。
尤為甚者,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幾名閨閣女子,據說,都是些與上官府沾親帶故、很有幾分家世背景的,她們統統遵照上官岷的吩咐,以閨閣侍嫁的名義,暫居於憶芷苑,直至合婚之禮結束。
她們成日裏聚簇於憶芷苑,花枝招展,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芷兒妹子,你這件翡翠發簪真漂亮呢!”
“芷兒姐姐,你真是好福氣,能嫁個這般如意郎君!”
“芷兒姐姐,快幫我選選哪個繡樣更合適?”
……
美其名曰,溝通情感,派遣煩悶,殊不知,尚莞芷都快要被濃重的脂粉味道熏得頭昏腦脹,窒息身亡了,更被嘰嘰喳喳的吵嚷聲鬧得一個頭有兩個大,萬般無奈之下,隻得將怨火忍了再忍,壓了再壓,才沒有將這群鴨子悉數轟趕出憶芷苑。
更為過分的是,這幾名女子似乎並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認清自己的角色,居然對上官英和上官茫兄弟二人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最初時日,隻要上官兄弟一來憶芷苑探望尚莞芷,園內立即姹紫嫣紅起來,隻見,無論環肥燕瘦,悉數盛裝豔抹,脂粉氣息陡然飆升數個濃度,嗲聲膩斃人,媚眼滿天飛。
忽而,這個佯裝閃了腰,嬌軀下意識地依向上官茫,被上官茫不著痕跡地躲閃開來後,險些躺倒在地,卻並未生惱,而是無比幽怨地凝視著上官茫,生生將一個英俊小生看成了黑臉包公。
忽而,那個故意將手帕遺落在上官英的身旁,再嫋娜地近身,含羞帶怯地請求上官英幫其拾起,卻渾不在意人家的原配夫人就麵色鐵青地站在旁邊。
……
赤裸裸地勾引啊,而且花樣繁多,絕不重樣,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直看得尚莞芷目瞪口呆,嗟歎不已,心道:這都是些什麼品種啊?太奔放了吧!究竟是來侍嫁還是推銷自己的啊?
漸漸地,飽受諸女騷擾的上官兄弟二人也絕跡憶芷苑了。
想是大嫂淳於晴已將憶芷苑列為頭等禁地了吧!尚莞芷如是想。可是,上官茫那個家夥怎麼也不出現了呢?都火燒眉毛了,還能這般沉得住氣啊!白天不方便現身,現在,居然怎麼連晚上也見不到影子呢?
連等了數日,眼看婚期日益逼近,不足月餘,尚莞芷再也按捺不住了,暗道:既然你不來找我,那我親自登門找你好了!
是夜,當憶芷苑似往昔般陷入夜之沉謐靜寂時,氤氳月光中,卻有一道黑影倏忽閃而過,翻騰輾轉間,向著西南方向飄然遠去。
“尚姑娘,既然來了,怎地兀自在門外徘徊不已,竊竊似賊兮!”房門豁然打開,藍衫翩然的上官茫佇立門口,瀲灩深蘊的魅惑雙眸,凝視著趔趄身子,滿臉尷尬的尚莞芷。
原本,尚莞芷是想學著電視裏或小說裏提及的情景,體驗一把古代夜行者的感覺,依樣畫葫蘆地在紙糊的窗隙間舔開個小洞,窺探一下屋內的情形,看看上官茫那廝究竟在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