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正是莫瑤渡劫的關鍵時刻,她是一株樹,落地生根,隻能使勁的晃動樹幹來躲避天雷,轟隆隆的天雷打下來,她左躲右擺,可是天雷緊追不舍,她窮於應付,眼看著就要躲不開。
那一道天雷劈下來的時候,朱克玨一眼看到就覺得這株桃花要被天雷劈死了,他下意識的就去抱粗大的樹幹,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推那株桃花。
那道天雷便打在朱克玨的身上,他隻覺得腦袋轟的一下,臉上便留下許多的液體來,腥腥的,那是血。
旱天雷就是在這時候停住的。隻要見血,不管是誰的血,旱天雷都會停住的。
化身桃樹的莫瑤樹幹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穿透黑夜,直達天庭。
朱克玨被雷打暈了,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莫瑤不想走,但是此刻卻由不得她,她在凡間的渡劫已經完成,必須要返回天庭。但是此刻她寧願她的劫難還沒有完成,她仍舊留在這裏,聽那個叫朱克玨的凡人嘮嘮叨叨的講他的果樹,各色各樣果樹的習性,他是那樣細心的一個人,雖然長的醜陋,但一顆心是善良的,把果樹們照顧的很好。更何況,他救了她,如果沒有他,隻怕她此刻已經香消玉殞了。而且,而且更主要的是她對他生出許多的不舍來,她突然有種錯覺,寧願這輩子就留在這裏陪著他,也不願做什麼神仙了。
可是,此刻她已經是神仙了。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運用她的仙力為他療傷,不讓他的傷口再留血。
朱克玨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頭痛欲裂。他記得昨天的事情,急切間他還牽掛著桃花的安危,急忙去尋,卻是什麼也沒有找到,就像是一場夢。夢中繁花似錦,美人如玉,醒來後,卻什麼都沒有了,空空如也,那種空空的感覺猶如一把重錘直擊他的心口!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呢。他明明親手把她栽在這裏的,他明明記得昨晚有很大的雷聲,他明明記得自己使力的推著那樹幹,他明明記得那雷是打在他身上的,他明明記得這一切的,可是現在卻什麼也找不到了。
一點痕跡都沒有,好像那株桃樹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就算是後來桃樹被雷打中了,總要留點什麼呀,可是什麼也沒有,他急切的尋找,尋找哪怕是一丁點的痕跡,沒有,什麼也沒有。原先載桃樹的地方竟是荒蕪的雜草,慌亂間,他把雜草全都拔了出來,深深的根,新鮮的泥土,他心下明白,這是長了許久的雜草,不是新種的。
可是,他是真的不明白,難道那一切都是一場夢麼?
朱克玨頹然的坐在那裏,清晨的露水很快濡濕了他的衣服,他就坐在那一堆雜草間,一動不動。
一年後,朱克玨已經認定這就是一場夢了。他用了一年的時間去接受這個事實,他覺得一定是自己年紀大了還未成家,所以神經錯亂了。
一切似乎都回到正軌,可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所以,這天當一個漂亮的仙女站在桃花下衝著他笑的時候,朱克玨突然打了自己一巴掌:“又胡思亂想。”
他怕自己陷入魔障,索性閉上眼睛往前走,反正他整日在這果園中,路熟悉的很。
意外的,他撞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軟綿綿的,真實的,不是假的。
朱克玨嚇了一跳,眼睛也睜開了,又是那個仙女。他睜大眼睛,後退兩步,愕然的看著,砸吧砸吧了眼睛,閉上眼睛再睜開,還是那個仙女,衝著他笑,盈盈一拜:“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會說話的仙女,朱克玨揪揪自己的耳朵,疼,不是夢,是真的,仙女對他說話了。朱克玨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耳根,兩雙手都不知道放在什麼地方好了,結結巴巴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那個,我,我好像沒有救過你,你,你可能認錯人了。”
莫瑤掩嘴一笑,轉了個圈,一株桃樹就出現在朱克玨麵前。
“是,是你!”朱克玨本已經遺忘的事情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原來不是夢,不是我神經錯亂,那一切都是真的,真的存在過的。”
“你,你是妖怪!”朱克玨忽然想起這個詞,自己也嚇了一跳,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妖怪。
莫瑤變回人身,緩緩搖頭:“我不是妖,我是神仙,是桃花仙子。”她本就沒想過掩藏自己的身份。
“你怕麼?”莫瑤問道。
朱克玨搖搖頭,又點點頭。
“你到底是怕還是不怕呢?”莫瑤不明白了。
朱克玨想了想:“我不怕,隻是你長的太漂亮了,我有些怕。”他不好意思的摸摸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