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葉楓緊繃的身體似是泄了氣一般,變得萎靡不振,又無力的坐回到了座位上,連無所不能的幽都前輩都沒辦法,讓他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夜老頭兒見狀,未在說話,隻是輕輕的捋了捋胡須,依舊仰望著那虛無高天。
這裏陷入了沉寂。
此時,連被吊著的萱兒少女也倍感茫然,眼中是說不出的疑惑,她最疑惑的或許還是葉楓和茯苓為什麼會跑到一塊去了,而且看架勢,葉楓和茯苓的關係還不一般。
“那個,我說。”萱兒少女終究是開口了,看著下方神色消沉的葉楓,“你倆怎麼跑一塊去了。”
葉楓沉默,未曾答話。
“丫頭,你可走了。”一旁的夜老頭兒揮手收了仙繩,把萱兒少女放了下來。
“別慌,我還沒問完呢?我...,啥?我可以走了?好好好,嘿嘿,這個好,這個好。”
少女說著,便如一道神光竄出了大殿,轉眼消失不見,很快還有她嬉笑的聲音傳了進來,“老頭兒,我下次再來。”
“還來,反了你了。”夜老頭兒老臉發黑,吹胡子瞪眼的。
萱兒少女走後,這大殿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葉楓神色消沉的坐在下麵,看不出半點生氣,沒有半點鬥誌,這和往常強勢霸道的他,當真是判若兩人。
哎。
終究,還是夜老頭兒一生歎息打破了寧靜。
“小家夥。”夜老頭兒緩緩走來,聲音溫和了很多,慈祥的看著葉楓,“有些事啊!不是你能左右的,冥冥中早已注定。”
“我不甘心。”葉楓牙縫裏崩出嘶吼,雙目通紅,布滿血絲,額頭更有青筋暴露,一雙金拳緊握,哢吧直響,直握的手骨碎裂,血肉模糊。
夜老頭兒再次暗歎,“那是你執念太深。”
“執念?”葉楓咬牙,眼眸通紅一片,“什麼是執念,修士走的本就是逆天路,明知無法長生,卻依舊前赴後繼,無數歲月,滄海桑田,這片大地埋了多少蓋世英傑,後來者依舊追隨先輩的身影,走了多少輩,走了多少代,這難道不是所謂的執念。”
夜老頭兒默然,對於葉楓的話語,卻無從反駁。
修士一路,本就逆天,卻依舊有一代又一代的人踏上那條虛無縹緲的長生路。
但得來的呢?那是無數的英魂,那是蓋世人傑的骸骨,強如大帝都隕落了,終是成為一抔黃土,風化在了歲月之中。
長生不死,這不是自欺欺人,而正是所謂的執念,因為他們相信,真的有永生存在。
夜幕降臨,但幽都依舊恍若白日,神華縈繞,光暈飛散,籠罩著這一片淨土,就如大地上一顆璀璨耀眼的明珠。
葉楓默默走在曲徑通幽的小道上。
“是我執念太深,還是自欺欺人。”他話語喃喃,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深邃無邊的眼瞳,神光渙散,堅毅臉龐上,病態更勝,顯得有些疲憊。
不知不覺中,他來到了辰楓苑的門口。
他微微的抬起了腳掌,卻總不敢邁進去,好似懼怕什麼,就像是外出打獵的農夫,未曾獵到食物,有些無顏麵對自己妻兒。
他走過了荊棘來路,跨過了屍山血海,但眼前這一步,於他來說,卻顯得異常的艱難。
終究,他收掉了頹廢之意,化掉了消沉之色,眼中神光再次煥發,抬起的腳掌,終究落下,一步跨進了小園之中,“我回來了。”
“大哥哥。”隨即,便傳來小九溪奶聲奶氣的聲音。
小家夥嬌憨可愛,邁動著蹣跚小腳步走來,伸出了兩隻稚嫩小手,“抱抱,抱抱。”
葉楓歡喜,上前抱起了小家夥,隨後還在半空中拋起,而後再接住,如此往複,惹得小家夥咯咯之笑。
“你輕點。”茯苓走來,嗔怒的看了葉楓一眼,而後很強勢的從他懷裏躲過了小九溪,沒好氣的說道,“你再給她摔著。”
葉楓一笑,上前抱住了茯苓,茯苓抱著小九溪,這真像是一家三口。
這一幕,格外的溫馨,看的那殿中夜老頭兒一陣沉默。
夜晚,這小園中飯香彌漫,茯苓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一家三口,圍在飯桌前,一男一女,皆是白發,一個小家夥,嬌憨在中間。
“等哥哥來了一起吃。”小家夥嬌憨,乖巧可愛,聲音奶聲奶氣,很是好聽。
“當然要等哥哥來了一起吃。”茯苓輕輕摸了摸小家夥的小腦袋,越看越是歡愛。
“娘,你也做哥哥的娘親好不好。”小家夥揚起粉嘟嘟的小臉兒,靈澈大眼,希冀的看著茯苓。
“當然可以。”茯苓溫柔一笑,刮了刮小家夥的鼻子。
這一幕看的葉楓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