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微微亮,四下安靜的隻有顧蓯走在石子上的聲音。
霧朦朧了她的視線,隻能看見眼前不遠。這是一道長長的鐵軌,在大霧中看不到盡頭。霧氣彌漫的到處都被籠罩著,時不時傳來石頭碰撞鐵軌和遠處樹葉的沙沙聲。霧隨著風在緩緩的移動,像個會移動的城市,又像是個在行走的人。冷意襲來,顧蓯忍不住攏了下衣服。這條路,他已經走了很久,可她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但這裏的一切她都很熟悉。
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下了。在她的右方幾米開外,依稀能看到一個小木屋。小木屋似乎是緊閉的,顧蓯正想走過去,忽然風吹亂了她的頭發,發絲掃在她的臉上,癢癢的。她抬手撥了一下頭發,便見前方站著一個人,但距她有些遠,在白霧中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形。
顧蓯一下便愣住了,一動不動,哪怕風再吹她也不再感覺到一絲涼意。顧蓯踩在軌道上,她心裏有些發酸。成千上百個夜裏,她夢到過無數次他的身影,僅僅隻是模糊的身形,她便能認出是他。
旁邊遠處黑色的森林中傳來一聲貓頭鷹的鳴叫,遠處的那個身影,轉身慢步走在軌道中間。顧蓯抬步去追,猛的,她連腳都抬不起來,低頭看,不知何時,鐵鐐緊緊地銬著她的腳踝與鐵軌,顧蓯急著扯著,一邊衝前麵的人影喊:“別走……”
鐵與鐵之間相撞的清脆而急促的響聲在將明的天空中擊出了一個又一個破口,悲傷相湧而出。
顧蓯的腳踝被勒出一道道血痕,她似是不知道,依然慌亂而奮力的掙紮著,視線被眼淚模糊著,眼見那個人越走越遠,顧蓯再也忍不住地哭了,眼淚大滴大滴的砸在鐵軌上,無形間像是敲起了毫無節律的鳴奏。顧蓯不斷地喊著,像是要緊緊抓住最後的浮木一樣。
“蘇遠……。”
前方的那個人停了下來,顧蓯咬著泛白的下唇,喃喃道:“你還會回來嗎…”
風悄悄吹散了濃霧,晨曦曉霧浮現。
視線慢慢清晰起來……
“姐……蓯蓯姐…”
顧蓯感到一陣搖晃,身子猛的一顫忽然醒了過來。睜眼入眼簾的是刺眼的陽光,她下意識閉緊雙眼,抬起胳膊擋住眼睛,沙啞著嗓音說:“幾點了?”
“六點多。”黎洋卉看了看手機,然後‘嘭’的摔進顧蓯旁邊軟軟的夏涼被裏。
顧蓯側了身子背對著黎洋卉,用頭發遮住眼睛,煩躁的說:“這麼早犯什麼神經,下午才登機,現在興奮得睡不著覺就去給我做飯,別打攪我。”
黎洋卉隻手撐著下巴,偏頭看了一眼顧蓯,然後挑了挑眉拿起手機刷起動態,然後調皮的各種自拍,靈動而充滿生機。跳躍的陽光鋪滿整張床,落地窗外是一片後花園,花園裏各種各樣的花,帶著絢麗的彩色。
就在顧蓯迷迷糊糊接著要睡著的時候,黎洋卉看了她一眼然後帶著一絲好奇地問:“蓯蓯姐,小白哥不回來了嗎?”
顧蓯突然地一下睜開了眼睛,眼前有些朦朧,褐色的眼睛透出了陽光色彩,白皙的臉頰側旁就在頭發的掩蓋下有一道不起眼的小疤,有些晶瑩剔透的肌膚在光線的勾勒下顯得有些迷幻。
顧蓯並沒有回答黎洋卉的問題,隻是一陣沉默。黎洋卉也有點後悔問出這個問題,張了張嘴準備扯點其他的話題。顧蓯卻緩緩坐起身來,掀開薄被穿上拖鞋,抓了抓睡亂的長發然後走進了洗漱間,一言不發。
黎洋卉猛然坐了起來,苦惱的揪了揪壓在自己腿下的被子,然後揚聲朝顧蓯問道:“姐,你想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