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陛下,的確並任何無妃嬪、宮人去過國師之處,隻是……”有些猶豫,雲崢的心腹不知道自己的話究竟該不該說。
“隻是什麼?”既然妃嬪、宮人都不曾去過,雲崢倒也想不出這宮中還能有誰,還會有誰對自己構成威脅。願意出宮的估計是不會和蕭秦有什麼私情,隻需要嚴密監視這選擇留下來的人即可。
“隻是太子殿下常去國師之處遊玩……”生怕日後雲崢會責怪自己知情不報,也並不認為不過還是個孩子的太子的行為有什麼不妥。心腹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太子?”心腹的話讓雲崢愣了一愣,半天都沒有開口。“他去國師那裏做什麼……”心中忐忑不安,雲崢藍色的眼睛裏的那團火漸漸熄滅了下去。
“屬下不知……”不明白雲崢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心腹小心翼翼地回答。
“下去吧。”心中煩亂,雲崢抬手揮退了自己的心腹。不明白雲重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又究竟是因為什麼才和蕭秦走得這樣近,雲崢更不明白為什麼素來對人冷淡,對孩童更是缺乏耐心的蕭秦為什麼竟然會如此偏愛雲重。
胡思亂想,雲崢竟然想到了最不堪的地方。“記得我和他初見的時候,也並沒有比現在的重兒大多少……難道說,他是隻對如此年齡的孩子有興趣,所以才……”無法遏製自己的猜疑和嫉妒,平日裏很少照鏡子的雲崢卻突然間很想要看看自己的臉。
寶鏡光可鑒人,甚至可以照得人毫發畢現,雲崢也因此得以看清了自己那張慘白的臉。平日裏並未有什麼特殊的感覺,此刻他才真正發現自己的那張臉比起少年時期已是大不相同。更加鮮明的線條和棱角,早已擺脫了稚氣,好像告別了花蕾時期而真正完全綻放的花朵一樣真正綻放出自己的美麗。
這樣的美麗卻並不能得到雲崢的認同,因為他知道即便是盛開的花朵再怎麼美好,也終究有人隻愛它還在含苞待放的時候。忐忑、慌亂讓雲崢無心再看鏡中的自己,分明依然年輕,他竟然多少體會到了那種紅顏老去,美人辭鏡的感傷和無奈。
明明從來都沒有關心過自己的容顏,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生出這好像女人一樣的舉動和心境來,雲崢在心中生著自己的氣。可即使一遍遍諷刺、告誡著自己,卻也還是無法抹去那份強烈的不安。想要去問蕭秦,問問他是不是隻喜歡未經人事的懵懂少年,但理智告訴雲崢絕對不能這麼去做。姑且不說蕭秦會不會對自己說實話,就算是說了實話,那也許會帶來難以承受的傷害的實話也還是不聽更好。
“自己是無論如何也都再也沒有辦法回到少年時期了。或許什麼都可以改變,卻唯獨這時間烙下的印記就算是用盡手段也難以偽裝、隱藏……”心中感傷,雲崢難得地關心起了自己的後宮。“這後宮留下的妃嬪,可是有深諳駐顏之術的?”藍色的眼睛漫不經心地瞥向了在一旁侍奉的宮人,雲崢卻並沒有指望能夠聽到什麼肯定的答複。
“回稟陛下,留下的妃嬪之中,倒是確有一位駐顏有術的美人。”恭恭敬敬回答了雲崢的問話,宮人隻是低垂著頭。
“哦?帶孤去看看。”突然對宮人口中的美人生出了濃厚的興趣,比起美人來說,雲崢更加感興趣的其實是如何才能留住青春的方法。心中突然對將自己改變至此的蕭秦生出了一絲恨意,但雲崢更恨那已經付出的情意正像是那逝去的光陰一樣無法收回。
“是,陛下。”奉命在前麵小心帶路,宮人將雲崢引到的地方竟然讓雲崢都感到了陌生。本是從小在這宮中長大,自以為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再熟悉不過,雲崢卻一時間怎麼也想不起來宮裏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再仔細想想,宮中的許多地方也都已經開始印象模糊,而最鮮明深刻的卻正是蕭秦所在之處。
“你且下去吧。”打算一個人進去看看,雲崢支開了宮人。這宮中的妃嬪本就因為他的那道旨意而所剩無幾,需要侍奉的人少了,雲崢自然也同樣赦出了不少的宮娥。不知道雲崢的真實心意,還以為他是體恤民心,為了繁榮國家的人口,百姓們倒是紛紛讚頌君主的聖明。
宮娥少了,這宮中就更顯冷靜淒清,以至於走了相當長的一段路,卻沒有任何人能夠發現雲崢。對雲崢來說,沒人發現他倒是件好事,正好可以讓他省去了不少麻煩,也可以因此而看到那毫無準備的美人的自然情態。想到那傳說中的美人不知該是怎樣的駐顏有術,雲崢的心中開始隱約生出了陣陣期盼、興奮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