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認為這宮中無誰可防,又或者因為主人是有著自己的打算,敞開的門再次為雲崢提供了方便,讓他躡手躡腳地摸了進去,並沒有驚動到那位神秘的主人。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如瀑般的長發,烏黑柔順,光可鑒人,讓雲崢情不自禁地相信可以擁有像這樣的一頭秀發的人定會是位難得的美人。絲毫沒有察覺到雲崢的到來,美人隻是坐在那裏,靜靜地凝視著自己麵前的那麵鏡子,看得分外入神。
不知道她正在想的是什麼,是在惋惜逝去的青春,還是感懷紅顏寂寞,錯入宮門,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而雲崢也隻是那樣默默地看著她,兩個人竟然同樣看得入了神。也不知多久之後,那美人緩緩站起身來,雖然那頭秀發遮擋了她的身姿,但雲崢還是可以看出那窈窕婀娜的體態,而這樣的體態正是年輕的證明。
轉身似要準備就寢,美人終於發現了雲崢。“你是何人?”似乎因為受到了驚嚇而本能想要逃走,美人卻還是立即認出了雲崢。那身裝扮和那雙藍色的眼睛,無論走到何處都是最好的身份證明。“陛下……”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美人跪在了雲崢麵前。
“起來。”本就是有求而來,雲崢自然是和顏悅色,卻反倒令那美人有些受寵若驚。“孤來問你,你入宮已有多久了?”
“回陛下,妾身入宮已有十四年了。”美人態度恭順,語氣輕柔,倒是讓雲崢感到相當合心。
“十四年……十四年已經足夠一個繈褓中的嬰兒成長成為少年了。”突然感慨良多,雲崢歎息出聲。“如此說來,你曾是先帝的妃嬪?”雖然也知光陰易逝,但雲崢卻還是不能不為那數字所驚訝。自己登基尚且不到十年,就算是加上哥哥雲徊稱帝的時間也不足十四年,這不僅又讓他對那美人的說法有些奇怪。
“說起來妾身雖是先帝的妃嬪,卻也曾是太上皇的妃嬪。隻因當先帝初登帝位,為休養生息而不願大選妃嬪,故而才留下了太上皇的妃嬪中未受臨幸者,妾身當初也正在此列。妾身雖然承先帝抬愛而留在宮中,,卻也未曾有幸得到過先帝的垂愛。先帝過世之後,妾身又因同樣未曾得到過先帝的寵幸而再度被留了下來……”說到此處,美人幽幽輕歎。
美人所言讓雲崢想起了自己當初雖然遣散了雲徊的妃嬪,卻也的確留下了未曾被寵幸過的妃嬪這件事。“抬起頭來,讓孤好好看看你的臉。”因感慨而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雲崢藍色的眼睛盯住了那正微微抬起的頭。“十四年……那她如今想必至少也已經年近三旬了……縱然是駐顏有術,難道還能看似少女不成?”
心中這樣思忖,當看到了那張期待已久的臉時,雲崢真正吃了一驚。美人那嬌嫩好似少女般吹彈可破的臉頰,光潔的額頭,甚至就連那脆弱的眼角處都沒有留下絲毫歲月刻畫下的痕跡,更加難得的是那仿若少女的天真嬌態,絕不是刻意做作就能夠做得出的。
雖然她的五官並不算十分動人,大概也正因如此而未曾得到過之前兩任皇帝的眷寵,但卻因為時間之神的格外眷顧,反倒是年紀越長而越發動人。那凝集著歲月沉澱的淡雅風情和從容態度,是歲月在剝奪了一個人的青春之後出於補償而贈與的禮物。
已經知道了她的年齡,雲崢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你……竟然如此駐顏有術。不知這其中可是有什麼秘訣?”想到自己或許也可以像她一樣青春永駐,雲崢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陣狂喜,竟然連說話的語聲聽起來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回稟陛下,想要容顏常駐,首先必須保持心態平和,其次則是飲食作息的調養,最後則是以秘製的膏脂塗麵。隻是……陛下身為一國之君而政務繁忙,這作息上的習慣隻怕是不好保持……”敏感地察覺到了雲崢的意圖,美人小心翼翼地回答雲崢。
“怎講?起來吧。”雲崢扶起了地上的美人,二人對坐燈下,倒像是在秉燭夜談的一對老友。
“若想要容顏不老,自然先要保證身心的愉悅、平衡。像心浮氣躁、大喜大悲等激烈的感情都不利於身心平和,此外縱情聲色,飲食不節等也都是此中的大忌,此事並非一日可就,必須堅持以恒,方可見到成效。”美人耐心地回答雲崢,雲崢卻越聽越是掃興。
“若是不能做自己該做和愛做的的事,要這青春又有何用?”不滿於美人給出的答案,雲崢微微皺眉。本以為找些東西塗抹就能夠保持容顏永駐,現在聽說還有諸多要求,頓時不免有些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