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果真如此相像,倒理當見識見識……”雲崢微微頷首,答應了雲重的建議。別說有七、八成相像,就算是隻有那麼一分相似,就足以讓雲崢不能不心動了。
“父皇既然願意,此事交給兒臣安排就好。”雲崢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雲重請過了安就推說還有功課要做,急忙匆匆告退了。
天下自然不會有如此之多的巧合,所謂的“偶然看見”的宮人,根本就是雲重的刻意尋找和有意安排。“我吩咐你的可是都記好了?”抬眉俯視著自己腳下的宮人,雲重暗色的眼珠轉向了別處。
“太子之言,小人句句謹記在心。”宮人跪在雲重麵前,低垂著的頭讓人看不見他的麵容。
“若是能討得陛下歡心,陛下的賞賜自不必說,我還當重重有賞。”勾起嘴角,雲重看著那顆低垂著的頭。“去吧,陛下說了願意見你,你就該把握時機才是。”隻是命人將宮人帶向了雲崢的殿中,雲重卻並沒有跟著同去。
即便是長得再相像,他也知道眼前的這人不是蕭秦。如果是蕭秦的話,有怎麼會如此謙卑恭順地拜倒在自己的腳下?雖然明明麵容和聲音都有幾分相像,但卻又完全不像,雲重也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有如此矛盾的感覺?“無論如何,隻要能讓父皇稍稍解脫……但願如此……”凝眉歎氣,雲重那張還是孩子的臉上露出了不該有的憂慮和成熟。
距離蕭秦“去世”也已經有差不多半年的時間了,雖然起初不能相信,也因為不能相信而並不覺得和十分痛苦,雲崢卻漸漸感覺自己的痛苦在與日俱增。都說時間是治療傷痛的良藥,但他卻分明感覺時間加劇了痛苦的程度。
從不相信到不接受,再到努力想要忘記發生的一切,可不管如何努力回憶也已經在腦海中產生了。失去記憶或許是忘記痛苦的好辦法,但若是真的要他放棄有關於蕭秦的全部回憶,即便可以,他卻也還是舍不得。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他情願從來都沒有見過蕭秦,那樣也就不會像今日這般痛苦。蕭秦就像是他命中的劫數一般,隻要遇見,就終究在劫難逃。可在某些時刻,他卻也深深感激著上蒼,感激是它創造出了蕭秦,感激它安排了二人的相遇,這樣矛盾的情感比單純的痛苦更加令雲崢感到了一種折磨。
“陛下,人已經帶來了。”宮人的柔聲輕語打斷了雲崢的思緒,讓他抬眼看向了那跪在地上的人。
“可是太子派人送來的?”想起了雲重曾對自己說過的話,雲崢突然對這正安靜跪在地上的人生出了幾分好奇。
“回稟陛下,正是太子派人送來的。”小心回答雲崢之後,宮人在雲崢的示意下慢慢退走了。
“抬起頭來讓孤看看。”心髒突然莫名跳得厲害,雲崢走下了龍椅,走到了那人麵前。
“是,陛下。”遵從雲崢的旨意慢慢抬起了頭,那人卻畏懼雲崢的威嚴而不敢直視雲崢。
起初的確是狂喜了一下,但隨即失望就漸漸掩蓋了狂喜,讓雲崢感到有些意興闌珊。這人的五官的確和蕭秦出奇相似,驟然看去就連神情態度也有些相像,但細細看去,卻又於蕭秦風骨迥異,特別是那雙躲開了自己目光的眼睛。
“如果是他,又怎麼肯像這樣跪在我麵前?如果是他,一定會毫不客氣地直視我的眼睛……我早該想到不可能是他……”沒有理會那仍跪在地上的人,雲崢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但若是他能夠像這樣恭順的話……”一念心生,雲崢那雙冷淡的藍眼睛又重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那人。“起來吧,讓寡人再好好看看你……”雲崢那雙好像郊狼一樣的眼睛盯著人看,看得那人膽寒心驚。
如果不是因為貪慕富貴和畏於權勢,他也不會答應雲重的要求。雖說雲重貴為太子,但像這件事隻要他本人不肯合作,雲重卻也拿他沒有辦法。雖然雲重也可以一怒之下殺了他,但殺人卻並不是雲重的最終目的,對於這一點他倒是有恃無恐。
本以為隻要照雲重所說的去做就可以得到享受不盡的富貴榮華,但現在他卻已經有些後悔了。任誰被像這樣的眼睛盯著,隻怕是也都要肉跳心驚,更何況他本來就多少心中有鬼。雖然想著當初還不如不答應雲重的好,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事已至此,就連他也知道再沒有回頭的可能。眼下他唯一要做且該做的就是按照雲重的要求去討好雲崢,想盡辦法獲得君主的歡心和恩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