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遷就著雲瑤,倆人一步一挪的,花了好半天功夫,才到了朗月閣最偏僻的一間屋子前。
“快進來吧,月荷姑姑吩咐了,以後你就住朗月閣這院子裏,可是現下隻有我這個房裏還有個空床,你就跟我住吧。”少女攙著雲瑤讓她坐在椅子上,搓了搓手,飛快的轉身把門關上,擋住了外麵的風雪。
“謝謝你。”雲瑤想對她笑一笑,可是臉是僵硬的,她大概能猜到自己的笑有多怪異難看,“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哎呀,忘記說了!我叫陸映泉,你叫我映泉就成!”少女笑了,脆生生的聲音像是她的名字一樣,如同清澈的泉水流淌在山澗裏。
“陸映泉……陸……陸震霆陸大人……”雲瑤有些楞仲,腦海中有些東西一股腦的往外湧。
“你知道我爹?”陸映泉聽著雲瑤的呢喃,有些訝然地回頭,“他是高祖時期的典客,九卿之一,可是高祖突然就駕崩了,我爹又跟錯了人,把太後得罪了,要不然,我也不會在……”
陸映泉的聲音裏聽不出來什麼情緒,依然是脆生生的,可是這話裏的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刀,戳在雲瑤心上。她猛地站起來,死死捂住陸映泉的嘴巴,不讓她再說出一個字。
“這話可不能說,被旁人聽見了,會殺頭的!”雲瑤顧不上雙腿的劇痛,屏氣凝神的細聽門外動靜。
經曆了這一場災禍,雲瑤已經打定了主意再不管別人的事兒了。可眼前的少女,卻是不顧外麵風雪正盛,一步步把她從雪窩窩裏拽了回來的人。這份恩情,她怎麼都得還。
更何況,這是陸大人的女兒。
“怕什麼,咱們這屋子可是朗月閣最最偏僻的地方了,平時都見不到個人影,更何況這大雪天,誰會來受凍呢!不當差的姐妹們都在屋裏烤火呐!”陸映泉話音未落,門外竟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映泉,快開門——”雲瑤心中一驚,她死也認得,這個叫喊的聲音是香琴,那個害的自己如此境地的香琴!
門被打開,屋外的白雪夾雜著狂烈的風吹進來,在空中轉了個圈兒,隨後在這暖烘烘的屋子裏消失不見,卻依舊讓有些暖意的雲瑤和陸映泉一陣瑟縮。
“香琴,你怎麼來了?”陸映泉不知雲瑤被罰跪的真相,隻好奇香琴為何會冒著風雪,來朗月閣如此偏僻的地方。
“月姑姑說了,既然雲瑤來了朗月閣,她的東西自然也是要送來的,我是專門給她送東西的。”香琴的臉被風吹的煞白,不知是不是雪太大,連說話的口氣都有點奇怪。
雲瑤靜靜地盯著這個曾經的同屋好姐妹,佛口蛇心是什麼樣的,她這下清楚了。
香琴可不管雲瑤怎麼想,她將手裏那個輕飄飄的包袱扔在地上,腳尖一點:“喏,都在裏麵了。”
“你不會好好放嗎?什麼態度!”陸映泉見到香琴的動作,頓時看不過眼,心中騰起一股怒意。
“哼!這麼大的雪還害得我跑一趟!我真是上輩子作孽,才會跟她同屋,明明是自己犯了錯,被攆走就算了,還要連累我!”香琴尖酸刻薄的話還沒落地,就上前兩大步,衝到雲瑤麵前,一把扯下她頭上的素銀簪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指縫裏還帶上了一縷頭發,“我知道你窮,別的好東西也都沒有,這麼大的雪我給你送東西,就拿這個謝我吧!反正你也見不到主子們了,沒必要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