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應然能在覃氏一族中有如此地位,自是不可能輕易就會中招。但眼下這種局麵,任何風吹草動,均可引起覃、陳兩方的猜忌。隻需如此,那便夠了。
“不急。”晏啻沉默了許久,終是否定了上官月鶴的提議。“你先查清楚,到底是哪方抓了皇後。”
“陳、覃兩家已蠢蠢欲動,皇上,萬不可給他們時機。”上官月鶴心中知曉皇上這般命令的緣故,但若給陳、覃兩家緩和的機會,往後的事,隻會愈發難辦。
“朕知道。”晏啻神色微變,神色有些不耐。
上官月鶴雖為臣子,此刻卻如何也不肯退去。
“上官認為,楚清風一案,覃家是否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晏啻沉默已久,見上官月鶴僵持在殿下,不願離去,終是開了口。
上官月鶴神色微驚,忙道,“楚輕風之事,正是陳家在後推波助瀾,與覃家的關係,應是不大。”
“嗯,”晏啻淡淡應道,隨後神色一凜,“朕今日會宣覃應然入宮,陳家那邊,你不可放過一絲一毫的線索。不管是何情況,務必確保皇後的安全。”
“是,臣遵旨。”上官月鶴心下微鬆,隨後退去。皇上此刻能有此一言,便是在皇後一事上作了退讓。
覃應然二十有三,生得風流俊逸,惹了城中不少閨中女子萌動了芳心。不過覃應然卻是應付有餘,從未與哪位世家小姐走得親近,卻又能牽動這些世家女子的心。
覃應然家中僅有兩名侍妾,並未迎娶正妻,太皇太後在世之時,曾動過給覃應然賜婚的念頭。在覃家的這輩孫兒之中,太皇太後是極歡喜覃應然,隻是太皇太後去得太快,這些事亦被耽擱下來。而對晏啻而言,他自是不可能讓這些世家聯姻,坐大權利。
自覃氏太皇太後到陳太後,外戚的勢力在朝中不斷擴大,晏啻就下了鏟除之心。而這種外戚攬權一事,晏啻更是排斥。
當初太皇太後做主為晏啻選了楚輕凝為後,楚輕凝並無勢力強大的娘家相襯這點,卻是讓晏啻免了些許顧慮。
即使晏啻也曾動過要納世家女子為後的念頭,但要借著皇後家族之力來削弱覃、陳兩家之勢,無非是壓二助一的舉止。若皇後之族再起,形成三方之勢,無疑會讓朝中局勢更亂。
是以,覃、陳兩家要除,晏啻卻不會再扶持任何外戚。但楚清風性格忠厚,才讓晏啻動了栽培他的意思。
覃應然身著黑色朝服,神色如常,待步入大殿見到晏啻之時,亦是規規矩矩的行了君臣之禮,半點也看不出是起了謀逆之心的亂臣賊子。
“皇上,”
“趙將軍、劉將軍私自帶兵逼近城下,愛卿認為,該以何罪論處?”晏啻緩緩起身,站在大殿之上,雖為詢問之意,卻盡顯威懾。
“皇上該不會以為,臣有謀反之心,這城外的兵馬,是臣招來的吧。”覃應然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
“朕有這樣說麼?”晏啻勾唇一笑,慢慢坐下,他倒是沒想到覃應然會這樣說。
在覃家當中,確實隻有這個覃應然,讓晏啻不得不過多防範。覃家本以覃老為尊,不管如今覃家如何分割,那些下麵的人,聽從的都是覃老的命令。隻是覃老年歲已大,活不過多少念頭了,待覃老一死,覃家自會成為一盤散沙。但偏偏出現了一個覃應然。
“不管皇上信不信,覃家,絕無逆反之心。城外的兵馬到底是誰暗自召集,覃家雖是不知。但,覃家願為皇上分憂。”覃應然微伏下身,不卑不亢。
“覃家忠心如此,朕,甚感欣慰。”晏啻嘴角的笑意漸漸凝結,整個大殿之中的氣氛,更顯凝肅。
“皇上,祖父年事已高,神智已不甚清醒,一些事情,恐會處理不當。這半塊兵符,是祖父特地讓臣來交給皇上。”覃應然從袖中拿出一物,正是半塊兵符無疑。
覃老乃是太皇太後的親弟弟,先帝在世時,特賜了半塊兵符給覃老,用這塊兵符,可調用十萬兵馬。
晏啻眸色微沉,並未出聲。
“皇上若還不信,可以將臣幽靜在皇宮之中,臣任憑皇上處置。”覃應然雙手托著兵符,身上毫無銳氣。
晏啻冷嗤一聲,豁然起身,“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