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摩挲著手中的半塊泛著圓潤光澤的墨玉輕歎了口氣:明哲兄,你這次可又是欠了我個人情啊……
說話間,兩人到了一家客棧麵前。客棧門前的匾額兩旁掛著各掛著一個大紅燈,有些年生的匾額也被紅燈籠所渲染的紅暈隱約映出了四個大字:鴻福客棧
客棧內一位剛忙活完的夥計晃眼看見站在門口的兩人,連忙陪著笑臉走到兩人麵前:“兩位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兒?”
男子禮貌應道:“這天色已晚,我倆自然是住店了。請問貴店還有空的客房嗎?”
“有!”小店夥計回答也是利落,連忙回道:“兩位客官裏邊兒請。”小夥計也自然看見兩人身後的兩匹大馬,接著道:“嗯…至於客官兒的馬,就由我帶去馬廄安頓吧。”
“那就多謝了。”男子給少年遞了個眼色,少年頷首會意從懷裏拿出幾塊碎銀扔給了小夥計。
收了銀子的小夥計連忙哈腰道謝:“謝謝客官!謝謝!”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客棧,向掌櫃要了間房,順手點了幾碟小菜便上了樓。
進了客房,少年就東瞧西看,將房間裏所有的東西都檢查了個遍。見著少年在眼前晃蕩,男子翻起扣在桌上的白瓷杯,緩緩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淡茶道:“洛兒別看了,來喝口茶。”
聞聲這話,少年轉頭偏向男子,將男子手中的白瓷杯奪了去,用隨身帶著的銀針試了試。
見著少年如此警惕,男子輕輕歎了口氣:“我的洛兒,這裏的掌櫃是個好人,倒是不會出什麼危險。若真要說危險的話,怕是在客房之外屋簷之上了。”
男子話音剛落,少年就已經消失在江時翎麵前。男子又伸手翻起一個白瓷杯,將茶壺緩緩傾斜,伴隨茶香的茶水從壺嘴緩緩流出,直至斟滿了白瓷杯才堪堪停下。
就在斟茶間隙,少年已經回到了江時翎麵前。男子緩緩拾眸對上眼前的少年,除了額間有幾縷淩亂的散發外,少年亦是毫發未傷。
男子將手中的斟滿茶水的茶杯遞到少年身前:“洛兒一定也累了,來,先喝口茶水解解渴,待一會兒飯菜上了,就可以吃飯了。”
少年接過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將空空的茶杯放在了桌上。這時,送飯菜的小二也將兩人點的菜端了上來。
待小二上完菜掩門離開之後,男子從桌上的木筒中抽出一雙木箸夾了一口菜準備送入口中,卻被少年一把奪了過去:“等我檢查飯菜是否有毒。”
“等洛兒檢查完,怕是菜也早已經涼了。”說話間,男子又抽出一雙木箸夾了一口菜送入了嘴裏。
少年猶豫片刻,拿起從男子手中搶來的木箸與男子一同吃了起來。
酒足飯飽後,已入深夜。等那打水的小二進來,兩人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見著兩人熟睡著,小二輕輕將手中的水盆放在了地上,輕手輕腳走到兩人麵前,看著兩人沒有反應,小二伸手輕輕推了少年一把,小聲試探道:“客官?”
見少年沒有反應,小二又推了推一旁的男子。男子與少年一樣,也沒有任何反應。
小二嘴角勾出一絲邪笑,突然眼神一冷,猛然從腰間拔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朝著男子的身上紮去!
男子猛地睜開了眼睛側身閃開朝著他紮來的匕首!
匕首雖紮了個空,卻是狠狠的紮在了木桌之上!就在小二拔匕首之時,少年也是一個手刀落在了小二脖子上,小二雙眼一閉昏倒在了地上。
男子雖閃過小二的匕首,卻也摔得不輕。男子緩緩站起了身,揉了揉胳膊肘苦笑道:“這一摔,還真是疼啊……”
刺客偽裝店小二的刺殺雖未得逞,可此刻的少年卻有些惱怒:“哥哥,你知不知道你那樣很危險的!要是你受傷了怎麼辦!”
“我這不是沒事嗎?”
“可…小心!”
眨眼之間,糊上薄紙的窗欞外突然飛進的兩支飛鏢朝向男子的方向飛了過去!男子隨即側身一閃,剛好閃過兩支飛鏢,落空的兩支飛鏢也從他身後傳來兩道落在木頭聲音。
“洛兒。”江時翎負手而立,看向眼前的少年說道。少年微微頷首,轉身破窗而出。男子則是輕閉上了雙眼,靜靜聽著客房之上的動靜。
客棧屋簷上。
少年側身站在屋簷正脊之間,額前幾縷烏絲被夜風輕輕吹拂。而在另一側屋脊之上,正站著兩個握刀的黑衣人。在月色的映忖之下,黑衣人手中的長刀泛著冷冷寒意。
兩個黑衣人眼神相對了片刻,隨後舉刀朝著少年奔來,屋簷上的瓦片並未因為對他們動作所產生大的聲響,隻有瓦片相撞之時發出的微微聲響。
少年眼神透著寒意,朝著兩人飛奔而去。盞茶間歇,隻聽見屋簷上有瓦片滑落的聲音,接著一道黑影從窗欞晃過,直直跌落在喂馬的馬槽內,弄得栓在馬廄裏的馬兒受驚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