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之爭(1 / 2)

“盡心盡力”服侍,那是什麼意思?覃川胸膛裏那顆可憐的小心髒七上八下,掉來掉去,就沒一刻安生的,這樣下去,遲早被折騰出毛病來。

奈何人家說了這話就沒別的舉動了,半倚在廊下,用小米逗架子上的八哥,教它說話:“騙子,壞蛋,自作聰明。”

覃川越發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傅九雲將一把小米喂完,這才懶洋洋看著她,開口道:“你要把大人我餓死麼?發什麼呆?”

覃川趕緊點頭:“是……哦,不是!那個,大人……小的什麼也不懂,您平日是怎麼用膳的?”

“去廚房看看就知道了。”傅九雲起身,伸個懶腰,坐在桌前等晚膳。

覃川一路小跑朝廚房去,雖說平日裏這些內裏弟子們的膳食都是由外圍廚房提供,但每個弟子的院落還是建了小廚房,專給他們開小灶用的。

說起來,在香取山修仙,比真正的神仙還快活逍遙。這裏不忌口,不忌男女之欲,還成天好吃好喝供奉著,更甚至那些偷懶的弟子們,不努力修行也沒什麼關係。反正隻要長得花容月貌,無論天賦如何,山主都會收進來當弟子,寵著愛著。在這麼個亂世裏,還有一方樂土養著一群無所事事的豬,難怪外麵的人成天削尖了腦袋要找洞天福地。

廚房的灶台上放著一隻大漆木盒子,揭開一看,裏麵三葷三素,糕點湯品,香米白飯一應俱全,隻不知道是怎麼送進來的。

覃川把盒子提回去,小心布置在桌上,恭敬說道:“九雲大人,請您用膳。”

傅九雲朝她招招手:“坐下,一起吃。”

“這……不太好吧?小的是奴才……”她連連搖手。

他直接將她扯得坐在身邊,不由分說倒了一杯酒塞進她手裏,笑得特別和氣:“喝一杯,隻當是慶賀今日你沒被玄珠請吃竹筍炒肉絲。”

杯中白酒氣味濃烈,一聞就知道是烈酒,此人心懷叵測,隻怕是想灌醉她。覃川一個勁推辭:“小的不敢喝酒……”

“你怕什麼?”傅九雲扶著下巴笑眯眯看著她,“大人我才看不上你。”

覃川眼見是不能推了,索性端著杯子一口喝下,辣得直咳嗽。

“爽快!”傅九雲又給她滿上,“再來一杯,就當是慶賀你過來做了大人我的奴才,皆大歡喜。”

覃川抬眼看看他,那燭火下,他笑的模樣像春花綻放,隻可惜一肚子壞水,委實靠近不得。

第二杯酒她喝得更快,剛一沾唇便已下肚,臉色絲毫不變,端起酒壺,反手替傅九雲倒酒,手不顫,酒不撒,剛剛好倒滿一杯,畢恭畢敬地雙手捧給他:“九雲大人,您請。”

傅九雲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杯酒,再看看她,突然點頭:“好!”

一飲而盡。

傅九雲素來是千杯不倒的體質,時常出門與友人喝酒,隻有別人倒在腳下的份,也早見慣了喝醉之人荒唐的舉止。

對麵這丫頭,喝到三十五杯的時候,全身上下隻有兩顆耳墜在抖,其他地方靜如山巒,一根眉毛也不動,儼然是個無底酒桶。飯菜在桌上早已涼透,根本沒人動,他倆隻不停地喝酒,喝到月上中天,覃川依然像個木頭人,半分醉意也沒有。

傅九雲不由暗暗叫絕,又替她滿上酒,笑道:“川兒,醉了麼?”

覃川誠惶誠恐地低頭:“不敢不敢!小的怎敢醉在大人前麵?”談吐清楚,反應靈敏,果然是個無底酒桶。

傅九雲歎一口氣:“可是大人我好像要醉了,困倦的很,收拾一下,服侍我睡覺吧。”

覃川一直沒抖的手,這次終於狠狠抖了一下,酒液撒了大半。她幹笑著趕緊起身說是,匆匆收了碗筷酒壺放回廚房,回來的時候便見傅九雲斜倚燈下,長發已然散開,披在肩頭,那雙眼有一種迷蒙的亮,隻管盯著她看,笑得淺淺淡淡。

她脆弱的小心髒又開始狂蹦亂跳,怯生生走過去,低聲問:“大人,要梳洗一下麼?”

“不用。”他搖晃著起身,攬住她的雙肩,酒氣撲麵而來,“替我……鋪床疊被。再從那邊櫥子裏取一床出來,你以後要睡這裏,沒被子可不行。”

覃川隻恨不得拔腿就跑,偏生跑不得,奮力扶著他來到床邊,先放在椅子上坐一會兒,她飛快地把床鋪整理好,這才轉身:“大人,好了……”

一回頭就差點撞在他下巴上,傅九雲不知什麼時候湊那麼近,鼻尖離她的額頭隻有不到兩寸。覃川全身都僵了,血液一個勁往頭頂衝,勉強說道:“大、大人……您、您上、上床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