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橫秋一直嚴肅地盯著中間的大屏幕上的棋盤,看著兩個人棋局的進展,此時終於開口,慢慢地說:“快到中盤了。”
終於,棋到中盤。
濱崎靜已經徹底對杜施施改觀了,此時的她再看杜施施,早已不是那個惶恐不安的小女孩子了,而是……對手!真正有實力,有資格坐在自己對麵的對手!
我太愚蠢了,這個女人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心機!濱崎靜死死盯著杜施施看,把杜施施看的發毛。
“那個……你下了棋子了嗎?”杜施施弱弱地問。
“沒,我要想一想。”濱崎靜冰冷地回答。
杜施施癟癟嘴唇,不好意思和濱崎靜對視,隻好去看周圍的風景了。
濱崎靜的心更驚駭了,這個女人,這麼年輕,棋力竟然如此深厚,至今為止,竟然一處破綻都沒露出,而且才到中盤,就占據了這麼大的優勢!?我從未在同齡人身上感覺到如此強大的壓力,那種感覺就像是,麵對一個處處高自己一籌的高手般倍感吃力。
更重要的是,她既然有如此棋力,竟然開局開始就裝傻賣萌,弄得我搞不清她的底細,思緒煩亂,輕敵冒進,這種心理戰打的雖然不太光彩,但是,在賭上命運的決戰裏,確實奏效了。
濱崎靜看著眼前的中盤棋,壓力太大了,太大了。我的意圖幾乎全部被她看穿,在她的眼睛裏,我幾乎是個透明人,除了那個人,我從未感覺自己和人下棋會如此吃力,這個杜施施,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濱崎靜猶豫好久,終於在計時器的限製時間內落子。
此時的李懷風看到了濱崎靜的落子,微微一笑,猶豫了一下:“十三、十二。重複,十三、十二。”
因為李懷風要看大屏幕隔空和濱崎靜下棋,所以他必須在宴會廳,而且是能夠清晰看到大屏幕的地方,噓噓叨叨地反複說一些數字給杜施施聽。
杜施施按照李懷風的囑咐,再度放下了一枚棋子。而且是以一種毫無威懾力的氣勢,就像放下一個茶杯、一支鋼筆般地自然而輕鬆。但是濱崎靜,瞬間呆滯!
不僅濱崎靜呆住了,在場的很多人都呆住了,尤其是那些真正懂得圍棋的人!
“這……,這是什麼意思?”男解說愣住了:“為什麼會下在那裏呢?”
“我也很奇怪,濱崎靜的這招殺招,其實還有很多方式可以破解,但是,他偏偏選擇了這招,不溫不火,不進不退,而且似乎意義不大的一招,您怎麼看?”女解說問。
“濱崎靜似乎也很意外,大家看,在屏幕裏,她的眼神充滿了震驚!直勾勾地看著杜施施,竟然都不去看棋盤!這種情況實在太匪夷所思了!讓我們連線二樓包房的圍棋界資深元老陳守仁老先生,也許他能夠看出端倪。”
所有人都看著三個靜止不動的畫麵,已經開始錯綜複雜的棋盤、一臉呆萌似乎不清楚狀況的杜施施,以及已經震驚到無以複加,睜大了眼睛盯著杜施施看的濱崎靜。
“就如同大家看到的那樣。”陳守仁的聲音傳遍整個宴客廳:“兩個女孩子從一開始就表現的勢均力敵,這本身就大出眾人的意料。”
的確,一開始兩個人的圍棋資曆就不同,濱崎靜有太多的光環,而杜施施,幾乎連業餘的名聲都沒有,這場比試,在最初階段,是實力懸殊的,是一目了然的,是一邊倒的。
“但是,棋到這一步,杜施施小姐的棋力,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步步為營,穩紮穩打,而如今,更是用出了如此奇招!”
“奇招?我看是昏招吧?我有兩處落子,都比這個地方更合適!”
“就是就是,我學棋也有好幾年了,這個情況下,白子明顯有更好的選擇,而且是十分明顯的!”有人紛紛私下反駁。
“沒錯,也許有人會說,這不是最好的一招,也不是最壞的一招。但是,我要說的是,這是……。”陳守仁頓了頓道:“最令濱崎靜憤怒的一招。”
詞語一出,全場寂靜了,所有人都看向大屏幕裏的那個安靜、美麗的女孩子,此時的她,正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杜施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