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橫秋悠悠醒來,本就狀態不佳,十分疲憊的身體,現在更是急火攻心,極度虛弱。
“宮鋒,找到了嗎?”杜橫秋問。
“有人驅車去山下搜尋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了。”
這個時候,仆人的電話收到了信息:小少爺無礙,還活著,輕傷。
仆人接到信息,高興的幾乎要跳了起來:“老爺,老爺,小少爺沒事啊,他們發來信息了,你看:小少爺無礙,還活著,而且隻受了輕傷。”
杜橫秋鬆了一口氣,不僅是他,杜然、杜浩,以及很多人都是鬆了一口氣。
又一個仆人衝進來通報:“老爺,山下的人給我打電話了,說是小少爺和一個叫李懷風的一起跳下去的。他們正在回來的路上,快到莊園了,而且一路都在吵架,也許是他們在山上打架出的意外。”
杜浩和杜施施對視一眼,都有些欲哭無淚。心說這李懷風,真的是麻煩製造者,人家濟公是哪裏不平哪有我,他倒好,是哪裏熱鬧哪有我!
杜然愣了一下:“李懷風是誰?府上的人嗎?”、
侍者道:“不,好像是大少爺帶來的人。”
杜然看過去,杜浩感覺很不好意思。畢竟,那掉下去的是自己的親弟弟生的,自己的侄子,弄他掉下去的,又是自己帶來的人。
杜浩尷尬地道:“一會兒他們上來,我一定問清楚。”
這個時候杜橫秋苦笑搖了搖頭,看了看手帕上自己咳出的血。
“沒關係的,李懷風那個小鬼我記得,不是壞孩子。”又道:“小兔崽子,嚇死我了。”
那邊老頭子的身體幾乎牽動著所有人的心,這邊司馬平不為所動,那狀態明顯就是,老頭子你愛死不死,大爺我可是一定要贏。
司馬平淡淡地道:“老爺子,您身體這樣,看來真的不適合棋戰啊。不過也無妨,看看你最後一手,基本可以結束了。”
老頭子這才想起,自己剛才的那步棋,那步能夠扭轉乾坤的棋!
可是目光放在棋盤上,杜橫秋倒吸一口涼氣。那個位置,不是自己要下的位置,而是一個根本風馬牛不相及的位置。這個位置十三不靠,幾乎和此時的棋局根本沒任何關係,隻有那孤零零一個棋子在那片空白區域,顯得突兀且沒道理。
“這……。”杜然道:“司馬公子,這是剛才家父身體不適,不小心棋子掉落……。”
“圍棋的規矩!”司馬平打斷道:“落子無悔,棋子一旦落地,就不可更改,老英雄病了也罷,沒病也罷,棋子已經落下,勝負已定。”
司馬平推了推眼鏡,冰冷的鏡片裏折射出寒冷的目光:“老英雄縱橫一世,所向披靡。後來多年的棋戰戰績輝煌,我想問,今天如果是我失手掉落了棋子,老英雄會讓我取回重下嗎?”
“當然會!”杜然道:“我父親一生,最終信與義,這種特殊情況的落子,本來也應該得到原諒。”
司馬平端起茶杯淺淺地喝了一口:“真是遺憾,這就是我和你們的不同。”
所有人都看著司馬平,他們沒想到,司馬平竟然如此不近人情。
“信與義?幹嘛不提劉關張呢?都是一套過時的政治口號罷了。”司馬平看著眾人道:“時代已經變了,老一輩已經開始漸漸地不能適應時代,現在的時代,勝者為王。道德和信義隻不過是一種說辭,隻要贏,自然有人為你貼金。但是如果你輸掉了,沒有人關心你是否占據了信與義。”
“今天這局棋,我奔的就是杜家的太阿劍。因為知道杜施施和濱崎家族的婚約,又知道老英雄不懂變通的固執與守舊,還知道老英雄的心頭劇痛,就是杜宮鋒的成就止步於凡人。綜合起來,就有了這樣的作戰計劃。”
“你們有的人會說我卑鄙,但我要說的是--人生如棋。”司馬平站了起來,威嚴地看著所有人道:“棋局仿佛兵法,正所謂兵不厭詐。老先生在布局階段就多次故布疑陣,引為伏兵,若不是我更勝一籌,恐怕輸的就是我了。如果我輸掉了,你們誰能認為我是被陷害的?”
“這……這怎麼能一樣!?”有人意外地道:“棋是棋,人是人,棋是沒有感情的,人是會受傷的。正是為了保護人,減少人和人的爭鬥,我們才用棋戰來代替人和人之間的爭鬥啊!”
“那就更幼稚了!”司馬平大聲嗬斥道:“操控棋的,本就是人,所謂的棋戰,隻不過是人與人戰鬥的另一種方式而已!”
“算啦!”杜橫秋一擺手:“不過是下錯了一個子兒而已,不必大呼小叫地長篇大論。莫說一把太阿劍,就是老頭子這條命,隻要我敢賭,就輸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