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起看過去,一個白須老者扶須含笑。
陳守仁嗬嗬一笑,道:“中西醫道,各有所長,各有所短。很多中醫學家也排斥西醫,不足為怪。說到底都是個人好惡,個人的好惡,沒辦法影響學術本身的價值,更不能玷汙學術本身的精粹。小夥子,你說對不對啊?”
李懷風嗬嗬一笑道:“老先生教育的是。”
德男的臉皮也抽了抽,這老頭子說和爸爸一起下盤棋,想不到下的這麼快。這個老不死的,以前就一直跟我爸爸打賭,事事和我們家做對。爺爺下棋下不過他,治病比不過他,就連交朋友也處處輸給這個老不死的,偏偏這個老不死的還有個漂亮孫女!欣欣如果不是他的孫女該多好,憑我的身家、才華,配她簡直是天衣無縫啊,這麼美麗的女孩子做我的妻子,想想就開心。
現在得先想辦法哄住這個老頭,隻要他一開心,把欣欣許配給我,之後就好辦了。你個糟老頭子,再硬實能活幾年?
想到這裏,德男笑著走上去:“陳爺爺,我不是瞧不起中醫,實在是時代變遷,即便是中西醫結合,也是西醫占的比重大,這您不反對吧?說明西醫是大勢所趨。爺爺,我希望欣欣能夠來我們醫院,專心鑽研西醫,以後我們也能雙宿雙飛,一切造福患者啊,您看呢?”
陳守仁嗬嗬地笑著:“德男啊,難得你這麼有誌氣,這麼多年對欣欣還是一往情深,爺爺老了,不替你們年輕人做主,欣欣願意跟著你,我不反對。但是如果她不願意,執意留在第一醫院的中醫部,我也沒辦法,就像你說的,現在願意相信中醫的人少了,懂得鑽研中醫的人就更少了,如果欣欣願意繼承中醫,我作為爺爺也不能阻攔,你說對不對?”
德男尷尬地道:“對,對,隻是希望爺爺看在我們未來發展的份上,多多勸勸欣欣。”
欣欣不高興地道:“我不用勸,我在第一醫院挺好的,爺爺,我們走。”
這個時候,陳守仁不但沒有走,反而對李懷風起了興趣,他默默走到李懷風跟前。此時的李懷風已經不理會這些人聊天了,專心一致地給小田媽媽下針。
陳守仁道:“這位小兄弟的手法真是厲害啊,不過怎麼好像下的都是反針呢?”
李懷風一怔,心說我能不反針麼,以往自己紮自己習慣了,已經習慣這麼走針了。不過也巧了,小田媽媽的情況,正當下反針的效果更好。
德男見李懷風還在針灸,心頭氣難平,立刻嗬斥道:“喂!你還紮?!趕緊停下,把針都拔出來,這裏是我們的醫院,你在這裏弄這些東西算怎麼回事?回頭把人紮死了算你的算我的?”
陳守仁打斷道:“不要攔他了,現在停不了了。而且我看他的手法十分嫻熟,對穴位的認識也很通透,不會出問題的。”
德男道:“把這位患者的片子拿給我看看。”
他的助手道:“副院長,這個就是我們會診過一次的那個患者,腦袋裏有瘤,而且壓迫主神經,不敢碰,做手術的話,可能會死人。不做的話,患者也就是等死了。”
德男想起來,這個患者他有印象,他在美國也很少遇到這麼罕見的症狀,沒想到回國就遇到這麼棘手的患者。但是,後來打聽了一下,是個窮鬼,手術費都是前兩天才湊齊的,所以也就沒放在心上,正打算哪天就讓家屬簽字,死活手術先做了,敲他個幾十萬再說。
但是,此時看到李懷風正用針灸給她治病,德男真的感覺有些匪夷所思了。現代化的手術設備都沒辦法解決的問題,你靠這種原始人的辦法能治好!?你都不如給她多燒兩根香,沒準還有奇跡發生!
德男想到這裏,冷哼一聲:“小鬼,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了,這位患者是腦瘤,而且腫瘤在不斷長大,你延誤治療,遲早會要了患者的命的。”
李懷風在火爐上烤著銀針,頭也不回地問:“那如果按照你們西醫,應該怎麼治?”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開顱手術啊,摘除腫瘤。”德男道。
“成功率有多大?你能保證百分百治愈嗎?”
德男一聽這生氣,一聽就是外行話,全世界哪個醫生敢說開顱手術百分百無危險,包治愈的?闌尾切除手術都能死人,何況是給腦袋開瓢兒了!
“小鬼,你少胡扯,現在全世界就沒有一家醫院敢承諾,說開顱手術是百分之一百成功的。但是隻要做了,最起碼有百分之五十的陳功率,要是這樣挺著,隻靠往腦袋上插鐵絲,人遲早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