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知道,很多時候,如果差距很大的話,會出現中盤勝的情況。圍棋不像是田徑、遊泳,講求體育精神,哪怕你明知道自己是最後一名,也應該完成比賽。
圍棋很多時候,中盤認輸是承認自己技不如人的雅量,是不耽誤大家時間的明智之舉。畢竟,有懸念的棋局很難出現,大多數如果被逼到絕境,輸的太多,就算堅持到最後,也是毫無意義的。
現在,司馬平和杜施施的狀況就好比是一場籃球比賽,杜施施得了一百分,司馬平隻有六十分,差了這麼多分數,但是隻剩下五分鍾比賽時間了。
更要命的時候,杜施施球隊的整體陣容要比司馬平明顯地強大很多,這還玩個屁啊?
杜施施聽到十麵埋伏的時候,就感覺到,李懷風似乎已經把司馬平逼到絕路了。而且後來看司馬平的反應,其實她的內心是十分驚訝的。
僅僅是下棋而已呀!竟然能讓平日裏那麼冷酷、鎮定的司馬平,露出如此失態的表情,而且整個人像是被汗水洗過了一樣。
於是,在又一次被陳欣欣攪局之後,杜施施鎮定自若,將不斷爆發尖銳刺耳聲音的耳機揣進了兜裏,悄悄關閉了電源。在司馬平將要落子的瞬間,故意做出一些小動作,吸引他的注意力,裝出誌在必得,已經勝券在握的樣子,希望能夠逼迫司馬平立刻認輸。
此時杜施施在卓麵之上的表情是輕鬆的、愉悅的,甚至是洋洋得意的。但是,在桌子下麵的手,已經在抖,兩隻手緊緊地纏繞在一起,捏的手指都發白了。
她不敢想自己被拆穿的後果,一點夠不敢想,她生怕隻要自己稍微一想,就無法保持此時的冷靜和咄咄逼人的狀態了。
然而,她還是想多了。
司馬平已經很少注意她的表情和狀態了,司馬平早已方寸大亂,比起杜施施,他的恐懼更為嚴重,因為在他看來,杜施施輸了也沒什麼,因為她麵對的是自己,是受萬人敬仰、讚美,才華出眾的自己,她輸了是在意料之中。
而自己輸給一個根本沒有名氣的小丫頭,那簡直是奇恥大辱啊!
可是,在棋麵上看,自己真的已經……沒有勝算了。是繼續堅持,還是……認輸?
司馬平捏起棋子,手慢慢地伸了出去。
杜施施一動不動,隻是看著司馬平,司馬平的手懸在棋盤上方,人卻又是看向了杜施施。
此時的杜施施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司馬平,司馬平恨透了杜施施這個表情,那種感覺就像是……緣分天空,美麗的夢,額,不對,這是歌詞,我的意思是說,那種居高臨下,仿佛佛祖看著孫悟空在自己手掌裏翻跟頭的得意與高高在上,讓司馬平幾乎就要崩潰。
觀賞區裏,大家幾乎都伸長了脖子,等著司馬平的落子,他們都不知道,情況到了這種地步,司馬平會如何應付。
人們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相互討論,沒有吃吃喝喝,沒有任何溝通和聲音,大廳靜的出奇,人們的眼睛都是緊緊地盯著屏幕,看著那個往日裏神氣活現的司馬平,現在緊張又脆弱地麵臨著,可能是他目前為止最慘的--滑鐵盧!
陳守仁心裏已經在慶祝了,下到這種程度,別說是陳欣欣,就是一個圍棋五段的選手都知道如何走向勝利。
想想一下,你玩lol,上單被人滾雪球殺成狗,中單掛機,下路輔助和adc一直吵架,連續送對方雙殺,打野的比大家平均等級差三級,紅藍buff就從來沒見過活的……這種情況下,對方想要贏你已經不需要細膩的技術了,隻要團起來碾壓過去,你會發現你們集體脆的如同五毛錢一隻的脆皮雪糕,毫無嚼頭。
隻有側室之內,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著。
李懷風盯著屏幕:“好!施施,做得好,嚇他,嚇死他!他是個二逼,你要相信,他是個二逼。對,就是這種眼神,告訴他,老娘就是要玩你,就是在虐你,就是拿你尋開心,讓他感覺到,繼續下去隻是被繼續羞辱而已!好……拿出對付我一半兒的氣勢就足夠嚇尿他了。”
本來大家都很緊張地盯著屏幕,從李懷風的默默鼓勵都聽得出,杜施施是在和司馬平打心理戰。但是,最後一句咋就那麼奇怪?
穆子英好奇地問鍾美嘉:“這個小丫頭對李懷風做了什麼?”
鍾美嘉無奈地道:“我哪裏知道?”
司馬平怒了!
我可是!堂堂的!司馬平啊!
他的手穩穩地舉起棋子,朝著最初自己看好的地方,緩緩地,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