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曼青眼見如此,抽搐著一手捂住心口,一手隔空攀向那人,虛弱喚道:“文玉。”
苻堅聞聲急奔入屋,與杞桑擦肩而過那刻,冷聲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嗬——杞桑氣炸,扭頭望去,便隻見那人已撲上前一把攬住虛弱無骨的表小姐入了懷。
簡直沒眼看!
“還愣著幹嗎?還不趕緊過來救人!”苻堅怒喝,飛過來的眼神已不止是冰冷,而是燃了火,“你莫忘了當初的約定。”
杞桑冷哼:“姥姥我偏生記性不好,還就偏愛喝那罰酒。”胳膊上的傷口鑽鑽地疼,她冷瞥一眼地上的血漬,恨恨地指著血漬,道:“東海王若是不嫌棄這地上的汙血穢了你的心肝寶貝,便盛起來喂她好了。”
她翻翻眼皮,甩下一句“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便轉身離去。
苻堅望向那灘血漬,又回看苟曼青,驚愕中摻雜了幾分莫名的惱怒。
苟曼青心虛地斂了眸,伏在他懷裏,揪著他的胳膊,滿目哀婉:“玉,救我。”
苻堅便隻好咽回幾至唇邊的話……
桑園,小傒哭喪著小臉,食指輕輕地戳了戳娘親的傷口:“娘親,是不是很疼?”
“不疼。”杞桑掩好衣袖,隨手撓了撓小家夥的腦袋,“小石頭,你記住,待會我宮裏的人會來接你和灌灌,我已經跟董貴妃約好了,她會好生照料你。”
小傒急地直搖頭:“小傒不走,小傒要陪著娘親。”
“你聽話!”杞桑掌住他的小肩膀,低瞥一眼他心口懸掛的龍膽石,“我們兩個人,是一條命。”她環顧四下,悄聲道:“隻有你安全了,娘親才會安全,懂嗎?”
小傒似懂非懂地點頭:“可是——”
“我找到啟明,辦好宮外的事,便會進宮接你。”杞桑篤定道,“隻要拿住了巫無骨,灌灌便可以好起來。到時,灌灌就可以帶著我們飛出皇宮。”
董貴妃的交易,言明要小傒作為人質。與其被軟禁在東海王府,倒不如放手一搏,至少董貴妃想要自由,便隻能指望杞桑治好灌灌,帶著她一起飛出生天。她如是想,便心安了幾分。
事不宜遲,趁著苻堅急於安撫苟曼青的間隙,杞桑領著一鳥一石,在禦林軍開路下急匆匆地入了未央宮……
飛鴿傳書、吹笛、燒紙……杞桑幾乎用盡了所有的法子聯絡啟明,卻都一無所獲。
啟明到底去了哪裏?
會稽山,大禹陵,禹池底。
啟明像一根枯木,懸在水中,隨著瀲灩水波飄零,毫無生氣。
忽然,池底浪卷風湧,一道白光襲奔而來,卷起那根枯木,朝著禹井洞口的那點亮光直衝而去……
“主——人——”禹廟,啟明吃力地睜開眼,麵如枯槁,幹枯的唇皸裂。
宮水星一襲白衣,背手而立。夕陽映在他身上,灑下一片霞光。“此番你辛苦了。”他聲音清冷。
啟明強撐起身:“屬下不才,還是讓予辰吃了些苦頭。”
“玄鐵,非她的血開啟不了。那苦頭,是該得她吃的。”宮水星的語氣冰冷得近乎殘忍,“誰叫她竟然又為了那人監守自盜!”
“夫人無礙吧?”啟明急問。
“蘊銀再修煉千年,也未必破得了本王的星海宮。倒是你……”宮水星從袖口掏出一顆丹藥,扔了過去,“此番代我來會稽山,不單元氣大傷,身份也暴露了。往後,青丘山,你回不得了。”
啟明接過丹藥塞進嘴中,咀了咀:“當年若非主人相救,啟明早已魂飛魄散。青丘,不回也罷。”
“本王言出必行,砭石歸位之日便是你重獲自由之時。”宮水星看一眼窗外的日頭,“時辰不早,她還在喚你,你早早去吧。”
啟明服過丹藥後,精神了不少,已強撐著站起身來。
宮水星從袖口隨意抽出一根鎖鏈,扔了過去:“鎖魂鏈,她要的。記住,砭石在南,無論如何你要說服她南下找尋砭石。”
“屬下遵命。”啟明躬身,“對了,主人,據我所知,這些年,蘊銀仙姑為了破星海宮的結界,下了不少功夫。難保下回予辰遇難,蘊銀不會再來偷襲。為確保夫人安全,主人還是守在星海宮為好,予辰請主人放心交給屬下。”
宮水星清冷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