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怎麼了嗎?”
能稱呼自己“小汐”的,一定是媽媽打來的電話,本是能讓人安心的聲音,可不知為什麼,電話裏剛才呼喚她名字的那聲音有些怪,讓她的心莫名的被提了起來。
“小汐,你在工作嗎?能來一趟市人民醫院嗎?”
“市?A市嗎?”她問道,爸媽不是在B鎮嗎?這麼看來,一定是出了事。
“嗯。”
“我馬上來!”簡短的回複後,陳汐慌忙的掛了電話,有些焦急。
“怎麼了?”一旁的張若晨擔心的看著她,扶著她顫抖的肩詢問。
“好像是我爸生病,說他們在A市的醫院。”她聲音略帶哭腔,但卻在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我陪你去吧,剛好今天拍完了,已經沒事了。”張若晨聽完立馬也嚴肅了起來。
“謝謝你。”陳汐點點頭,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兩人搭了車,一路趕到市人民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醫院走廊裏病人、護士、輪椅來來回回,依舊是匆匆忙忙。
病痛真的太可怕了,它會摧毀很多原本強大的東西,在A市一個人生病的時候,是陳汐覺得最難熬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照顧她,她甚至不敢告訴媽媽。
去年中秋節那次更是折磨,因為下雨受涼感冒,她發動韓劇女主角體質,第二天就發燒了,無人管無人問的她硬是在床上躺了一天什麼也沒吃。
不過,也就是這種獨立的環境,才促使她急速的成長了起來。
“媽,怎麼回事啊?爸怎麼了?”臨時病房走廊中,陳汐的媽媽正站在一間多人病房的門口休息,看起來很疲憊,那麼一定是爸爸出事了。
“小汐,你來啦,你不要太擔心,沒事啦,你爸隻是小病。”她硬是擠出一絲無力的微笑,想讓陳汐放心。
她怎麼會看不出媽媽究竟有多茫然無措,那笑分明是為了騙過自己。
“媽,你別瞞我了。”陳汐上前抱住媽媽,而媽媽也好像終於找到寄托一般,放聲哭了出來。
“你爸前兩天在單位突然昏倒了,鎮上的醫院說是腦梗塞,最好轉入市裏的大醫院,我們…”她越說越難過,緊緊抱著陳汐,眼淚簌簌的下落。
“前兩天?為什麼不跟我說呢?”陳汐也跟著媽媽一起落淚。
“小汐,你已經這麼辛苦了,我們這兩個老骨頭不想牽絆你。”陳汐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拚,十分不易,媽媽也是希望不去拖累自己的孩子。
“什麼牽絆不牽絆,是我不好,沒有掙很多錢讓你們過上好日子。”陳汐哭的斷斷續續,“那個房子首付先不付了,我們先把爸爸的病治好,一定可以康複的。”
一旁站著的張若晨沉默著,一句話都沒有說,她安慰摸了摸陳汐的背,鼻頭也有些酸了,雖然才剛剛跟她認識,但她覺得陳汐是個十分溫暖的人,她從來不知道這樣表麵總是悉心照顧著別人的她,其實一直生活的如此煎熬,這麼艱難。
“是陳汐來了嗎?”病房裏傳來虛弱的聲音,打斷了兩人,陳汐擦擦眼淚,笑著看向病房,爸爸正躺在病床上,招招手叫她進去。
推門走進多人的病房時,其他病人大多在休息,於是她躡手躡腳的走到父親病床旁,慢慢的坐了下來。
“最近工作順利嗎?”他還是那樣,總是關心自己,一副平常的樣子,雖然他語氣中難掩透著的無力,說出來的卻滿是關心的話語。
“嗯,都很好。”她含著淚用力微笑,“最近都榮升經紀人了呢,看,這是我帶的藝人,很可愛吧。”她拉過身邊的張若晨,而張若晨也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父親沉默著看著她們兩個人,並不相信陳汐的話,他歎了口氣,嚴肅的對陳汐說,“陳汐,我知道你放棄原本的專業去當演員是為了家裏,但這條路是你自己選擇的,我希望,就算你再缺錢,都不要做傻事。”
“我知道。”陳汐低下了頭,她知道父親指的是什麼,他讓她不要為了金錢連基本的原則都沒有。
可是自從她為了利益將顧宇豪出賣的那一天,她就沒有原則了啊。
金錢,是她最需要的東西,她害怕再被人趕出去,她害怕再被人嘲笑,她害怕極了貧窮。
她好像又能看家顧宇豪嘲笑自己的樣子,離別的那一天,他俯視著她,帶著最冷漠的眼神,說著讓她最受傷的話語。
“陳汐,你真虛榮!”
安頓好媽媽在醫院附近住下,將爸爸的手續辦好,陳汐回到宿舍時,已經淩晨一點了,張若晨早已入睡。
坐在床邊,望著窗前的永生花,陳汐想起了送它給自己的人,那是一支長生不死的紅玫瑰,她輕輕撫摸著玻璃的外罩,回憶像是觸電般,一點點湧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