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要移動一下身子,腰間火辣辣的疼痛卻使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再隨意亂動。也就因為這刺痛,綰流才想起,剛剛似乎有人用烙鐵燙過自己的腰部,那裏現在隻剩下爛肉一塊。
本想處理一下那傷口,不想動了一下胳膊後才發現,自己滿身是傷,處理好了這個,那下一個呢?
夜已深,守在門口的人們早已進入了夢鄉,沒有人會再記得地牢裏關了多少怨念,多少恨念。
身體不時傳來的劇烈疼痛使得綰流不能安眠,隻好靠在牆上,獨自朝天發呆。忽然想起,自己多久沒發呆了?自從除了冷宮,似乎想像中悠哉的上火變成了幻想,好像每一天都很忙、很充實,發呆的時間在不知不覺中變少了,而自己卻從未在意……
突然的,又一陣痛意襲來,綰流不禁輕吟了一聲。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就覺得身子微微抽(和諧)動了一下,然後一張許久未見的臉就出現在她的眼前。
“很痛嗎?”女人的眼裏出現了少有的柔和,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住綰流,卻才想起自己不過是個魂魄,於是手頓時僵在了半空中。
綰流努力地笑了笑,什麼都沒說。在她被打昏之前,她就料定自己一定是打不過那些人的,而那女子又不像是要取自己性命之人,更毫無要放過自己的意思,所以她料定自己一定會被那女子帶走。果不其然。
其實,她最放心不下的,隻有女人,所以在交手前的一刻,她早已不動聲色地把女人的靈魂放進了自己的身體裏。孩子與母親本是一體,雖然這樣會在很大程度上損耗綰流的陽氣,也會使得女人的魂魄更加虛弱,但是那時的她,在意管不了那麼多。
“你讓我說什麼好?”女人幽幽地望著綰流,居然歎了一口氣。
綰流依舊微笑著,隻是她注意到,女人雖然表麵上很平靜,身體和衣裙的顏色卻特別深,難道……
“女人,”綰流決定先發製人。“我們很久未見了,為什麼你突然出來了?”她敢肯定,一定有原因!
“嗬。”看見綰流眼中的疑問,女人輕笑一聲,良久,才嚴肅地和她對視。“綰流,回答我,當年,你到底是如何讓我的魂魄留在人間的?代價是什麼?”
綰流一驚。她萬萬沒有想到女人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卻也隻好低低地說了句:“我當年不是說過了嗎?是一些貴重的東西加上我的二十年陽壽換來的。”這句話,當年六歲的綰流曾用來敷衍過當年的女人。是的,當年的女人信了,可是,現在的女人卻不信。
“還要騙我?綰流……告訴我,嫻兒呢?她去哪了?你告訴我,連嫻兒她去哪了?!”倘若不是怕被人聽見,女人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力去吼的,可是她現在的樣子和瘋狂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連嫻兒?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綰流再次吃了一驚,那些未曾想過或早已忘記的疑問以及因為女人這番話才拚湊起來的疑問在她腦裏迅速清晰。
女人,在乾坤袋裏呆的這些日子發生了什麼事?她為什麼一直都為出來過?為什麼她會突然記起連嫻兒?為什麼一向冷靜的女人會那麼激動?為什麼女人會突然懷疑起十幾年前的謊言?為什麼……。
太多的為什麼,她現在很想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