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舊重蹈覆轍著對著看中我的顧客。他們白皙或黑黝,光滑或粗糙的手臂上多多少少留下了我帶給他們的痛。Hai,誰叫他們不惹我歡喜呢?阿桑的臉色隨著天色陰暗下來,可怖的景象似乎讓我的勇氣跑走了七分。
“哦,天呐。這隻貓是如此可愛,望北一定會喜歡它的。”對麵穿著校服的少年自言自語著。
“小貓兒,你願意跟我走嗎?”哦,他竟然如此溫柔地問我的主意。我隨即歡叫了幾聲,“喵喵喵——”,我相信他能聽懂的,因為他聽見我的話之後摸了摸我的頭,而我剛才正是對他說,“哦,你摸摸我的頭吧,我願意跟你走。”
阿桑平靜地說,“孩子,這貓價格可好了。婆婆不是看不起你,不過一個學生哪來那麼多錢?”
“多少錢我都要買。婆婆,多少錢?”少年直視著阿桑的眼睛,清澈的目光是那些顧客所丟失的。
“罷了罷了。這貓似乎通了人性,撓了多少歡喜它的人都不知了。難得肯在你懷裏安靜。算是婆婆送你的,走吧走吧。”聽見這話的我倒是吃了一驚,剛才阿桑還說,我是一直討人歡喜的貓,明天再把我帶出來,賣個好價格呢!而少年則歡喜地直跳腳,感天謝地地對著阿桑鞠了幾個躬。
於是這少年將我帶回了家。哦,有些破舊的小平房,與阿桑的家幾乎一模一樣。天呐,誰告訴老天我喜歡住在這樣的屋子裏的,這一切都是巧合嗎?哦,我簡直太開心了。少年將我藏在身後,躡手躡腳地走到一個正在寫作業的女孩背後,然後突然大叫一聲,將我從背後拿出來,還興奮地直嚷嚷,“你看——望北——你看,多可愛的小貓。送給你,十歲生日快樂。”
那個叫望北的女孩抱過我就跑,用盡全力跑,跑的很快,我幾乎要從她懷中翻滾到地下了,於是我拚命地往她懷裏鑽。“別怕,小貓。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保準你喜歡,不讓哥哥知道好不好?”哦,原來那少年是這女孩的哥哥。
奔跑了很久,望北終於停下了。那是一片殘敗的墓地,清明未至,而已經陸續有人開始上香了,墓碑前的花果就是最好的證明。柳樹都倚著腰,槐樹環繞著這一塊並不寬裕的墓地,似要將之與世隔絕的模樣。
“小貓,這是我爸爸媽媽的墓。你快叫一聲他們,好讓他們知道,我和哥哥並不孤獨。”望北誠摯地望著我。我看見了墓碑上的照片,已經有些泛黃,望北與那少年的麵容都與他們的母親相似一些,但是望北與少年看上去並不相似。我也想學著望北發音,想喚一聲“爸爸媽媽”,可是我隻能“喵——喵——”,我不知道他們是否能聽懂,或許他們在地下也有貓做伴,剛好能為了翻譯呢。哦,誰知道地下的貓有沒有學會說話。
“恩,我叫望北,哥哥叫以南。小貓,你該叫個什麼名字呢?西還是東呢?”哦,原來那少年喚作以南,東——西——,感覺都怪怪的,不過好像還是“西”適合我一點,恩,看來並不止我這麼想,“好,小貓,你以後就叫西涼。”
西涼。恩,我喜歡這個名字。我也喜歡這個家。可是我不喜歡這墓地,好冷好冷,望北你抱緊我吧,望北,望北,你聽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