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將要絕望之際,封季明卻痛苦萬分的大叫起來,把我從幻境裏拉了回來。我睜開眼,有些不解的抬頭望去。
“飛針!”
不知什麼時候,這小家夥居然找到了這裏!我欣慰地望著它,隻見其正撲在對方脖頸處,狠狠地撕咬著。雖然早就知道這家夥行蹤隱秘,可沒想到就連封季明都發現不了。
“畜生,去死吧!”
封季明的脖子被咬的血肉模糊,雙眼發紅地怒吼一聲,連一直緊握著的寶扇都不要了,攤掌就要去拍它。
可古靈精怪的飛針哪會給他這麼笨拙的招式擊中,一溜煙便跳開了,想必令他的怒氣更甚了幾分,按著趟血的傷口,一臉恨不得將它捏碎的恐怖表情。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這小家夥救了一命,我緩過神,見有機可乘,立馬與陸婕對視了一眼。
這幾年的相處,我與她早已心有靈犀。幾乎同一時間,就抽出一張符籙,迅速發動。
“哼哼,你真以為你那劣質符籙能有用嗎!”
而封季明見此冷哼一聲,雙手合十,背對著我,根本沒把我的攻勢放在眼裏似的,放出一道電牆,以此抵擋陸婕的烈火。然而我的符籙果真不負所望,又一次失效了。
“誰說我打算用符籙傷你的?”
見景,我不禁冷笑起來,反問道。話語間三根銀針穩穩的沒入了他的肩頭,隻留下了三個細小的血孔。在我原本的打算裏,要是符籙奏效自然最好,但若再次失效,緊隨而至的還有衝其心髒的飛針術,隻是這人警惕性實在太強,在明知道我的符籙失效的情況下,還能有所警覺,身軀一晃,避過了要害。
但盡管如此,目的已經達成了。
“哼!幸好我早有防備,否則還真差點死在這小小的飛針術手裏!”封季明轉過身,另一隻手用勁一拍,將肩頭的銀針排出了體外,想去撿地上的羽扇,卻驚愕地發現那隻手臂怎麼也動不了了。
“好好好,讓你這個煉氣四層的小丫頭搞成這副模樣,倒是我小看你了,但你不要還以為,你真能贏了我不成?”他恐怕根本沒想到自己會吃這麼多苦頭,可一連串的失利反而令他冷靜了下來,用另一隻手拾起扇子,癡癡地笑著。不知是不是看錯了,隻覺得他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可現在才發覺,卻已經有些晚了。
封季明還不知道,他的手臂根本不是因為被飛針術所傷才無法動彈的,先前刺向心髒隻是個幌子罷了,真正用來取其性命的則是飛針上的六王散。此物是我從一本講解毒術的醫書中看到,唯一能配製出來的毒藥,無色無味,他不是專精毒術之人,察覺不出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中了此毒,過不了多久,他的四肢軀幹就會通通壞死了。
封季明拖著壞死的手臂,繼續一瘸一拐的朝我走來。雖然沒了先前的暴戾之氣,但目光中仍透著邪魅,一種無論如何都要殺了麵前之人的渴望之色。
“來來來,我這就來取你性命。”
“婕兒,我們分頭走!”
我哪會坐以待斃,對於他的實力我早已清楚,就算到了這般田地,想殺了我還是易如反掌的,最好的辦法當然隻有逃了,隻要拖到他毒素擴散,就是我贏了。我顧不得腹中的劇痛,支起身子,驅起輕靈術就朝林中跑去,飛針也嗖的一下跳到了我的肩上,緊緊地抓著我的領口。
封季明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追了上來,對陸婕卻是直接置之不理了。
要是在剛才,恐怕不出片刻我就會被追上了,但他現在身負重傷,還中了我的六王散,行動緩慢了不止大半,讓我信心倍增。一時半會,竟絲毫拉不近距離。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我心裏都有些替他不值,以他的能力,明明可以風光的活著,為什麼要去傷害他人呢?
夕陽西下,林中晦暗起來,一枝一椏像是魑魅魍魎的手,搖擺著迎來死亡的氣息。也不知跑了多久,跑到了哪裏,體內的法力早就耗盡了,我幹脆步行起來。迎著徐徐清風,不覺間道路開闊起來。
身前是一處懸崖,殘陽夕照,映在我素白的道袍上,像是件血染的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