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近鄰(3 / 3)

五天之後。

雍州終於擁有了自己的傳奇人物——周小風大夫!

“這個年輕人據說是上天的百草仙子下世,專門為克製時疫而來。他這個人神乎其神精乎其精,隨便地上一根稻草在他手裏都能變成奇異的香花……”一個黃衫老者口沫橫飛,搖頭晃腦在茶館裏說書。

“什麼呀,把我說的好像一個變戲法的。”小蝶把麵孔藏在鬥笠下,潛伏在茶館的角落裏,聽著形形色色的人吹噓他們對自己的了解——沒辦法,她就是這麼虛榮,每天不聽一聽大家對“周小風大夫”的崇拜,她就寢食不安。

“這個年輕人啊——了不起!趙家的阿牛大家都認識吧?嘿,話說這阿牛一家,初來此地謀生,老父親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給人當廚師的活計,就不幸染上怪病,被主人解雇。老母親靠給人縫縫補補度日,阿牛就成了家裏的擎天柱、紫金梁。誰知老天爺定要給這一家好人一個劫難,一來讓他們曆經考驗,二來為的就是成就百草仙子下凡的第一樁功名……”

這個說書的說得真好,真是百聽不厭。小蝶抿了口茶,躲在鬥笠下麵偷著樂。

“阿牛竟然也不幸得了怪病!一條生龍活虎的漢子,頓時就瘦的皮包骨頭。”——小蝶心說:這種說法誇張了點,但不誇張不叫藝術。這就是評書藝術!

“這時候,上天給雍州送來了周大夫。且說那夜,剛到雍州的周大夫夜不能寐,深為雍州百姓遭受的苦難揪心(說書的當然不知道蚊子的事情)正在這時候,隔壁傳來婦人的抽泣。周大夫心裏奇怪,於是起身披衣。那張氏正為兒子的病情煩惱,就聽得門板做響,待開門,眼前不禁一花:天呀!隻見香霧空濛、瑞彩千條自眼前一閃而過,半空中琴音雅樂、環佩叮當轉瞬即逝——一個白白淨淨的少年書生正站在眼前。那張氏心自疑惑,書生卻開口說:‘大嬸,我聞得您家中藥香繚繞,莫不是有病人?在下不才,以懸壺濟世為願,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您盡管開口。’這張氏一聽,真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連哭帶說,把兒子的病情一講,那書生——就是大慈大悲的周大夫——立刻說:‘大嬸,咱兩家住在近鄰,也是緣分。待我給大哥看上一看——您不必擔心,救死扶傷乃是我輩本分,我周某人既然立誌從醫,自然不能在這節骨眼上與您為難。看這病我分文不取!’”

茶館裏四麵響起深深的讚歎和真誠的掌聲。

小蝶沒鼓掌——她的手很忙,正在拚命捂著嘴偷樂。

“這周大夫前世乃是天上的百草仙,怪病自然難不住他。隻見他看看阿牛的麵色,兩根手指把脈一搭,沉吟片刻,自家中取出藥箱,抓了五六樣藥材——嘿!這真是天下一物降一物,這五六種藥正是怪病的克星!那阿牛喝了藥,還沒一個時辰,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待他第二天醒來,好精神!又是生龍活虎大漢一條!”說書的說到這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正在這時,一個高大紮實的身影出現在茶館門口。說書的眼睛一亮:“大家看看,這就是阿牛——誰還能看出來他害過時疫?我說書的沒騙你們吧?”人們頓時嘖嘖稱奇。

阿牛沒理會這些閑人,在茶館裏四下看了看,來到一個戴鬥笠的少年身邊,柔聲說:“午飯時間到了,回家吃飯去!我娘說按時吃飯才能身強體壯——看你瘦的這樣兒!”少年“嗯”了一聲,跟在阿牛身後就走。路過說書的身邊,他掂了兩個大錢,似乎有些舍不得,又收回去一個。

說書的早就記住他了:他每天頂個鬥笠來聽霸王書,這幾個錢又不會要了他的命!真摳門!

“嘡啷!”大錢往說書的破碗裏一扔,少年揚起頭,一臉燦爛的笑容:“講得不錯!”

說書人的眼瞪直了——“周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