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穀琛講起自己小時候的故事。
穀琛笑了笑說道:“那時候的一萬元是一筆大錢,是我父母省吃儉用攢了多少年的錢。可小偷雖然沒辦法偷走了,但是搶劫的可不這麼認為。一下火車,我父母就被幾個人圍住了。幾個人手裏有刀,把我父母逼到了角落,要錢還是要命。”
“你父母怎麼做的?”我有些好奇。
穀琛說道:“那是看病的錢,沒錢了就沒命了。有命沒錢了,也就沒命了。我爹給那些人跪下了,說這些錢是治病的錢,可無濟於事,管你這錢是用來做什麼的。一頓暴打,還是把錢搶走了。”
“我父親被打的不像樣,可還是死死的抱住了一個的大腿,死死的抱著,人在錢在,除非死了。沒見過這樣要錢不要命的人,當時就用刀子捅了我父親手臂一刀。可我父親,就是不放手。”
“正要下死手,可一個人出現了。就像是行俠仗義的大英雄一樣,一路把錢追了回來並且送我的父母到了醫院。我父母後來總和我提起這件事情,雖然在那個人看起來,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吧,甚至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的遺忘兩個在城市街頭被搶錢了的老實巴交的農民。”
穀琛將煙頭碾滅在了欄杆上,看著我,認真的說道:“所以我後來一路努力,你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的一個舉動,就能改變一個家庭的一生。”
“雖然總有人說這份工作危險,吃力不討好,很多時候還總被人惡意的揣測和辱罵。”說到這裏的時候,穀琛字正腔圓,語氣中帶著一種讓人不可置疑的威嚴:“可我們是守護者。”
穀琛朗聲說道:“人分善惡,有好人就有壞人,有善良溫柔的人就有瘋狂殘暴的人。就像這個世界有白天就有黑夜,有光明就有黑暗。而我們,一隻腳踩在光明中,一隻腳踩在黑暗中,用自己的身軀,阻擋著黑暗的侵蝕。我不能保證別人這一輩子都遇不到黑暗的事情,可他們最後總會知道,總會有像我們一樣的人前赴後繼的,努力將黑暗推到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去。”
穀琛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撥動著我的心弦,讓我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種身為穀琛同伴的自豪來。可也如穀琛所說的,幹這一行的,實在見過了太多的黑暗和人性的複雜,不知道最後,是否還能背朝黑暗,去迎接光明。
夜裏,穀琛推心置腹的一番話讓我明白總有些人是從來都不會改變自己信仰的。
或許是看到氣氛有些沉寂,穀琛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那你呢。”
我沉默了片刻,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很多時候,我受不了約束,也沒有辦法做到邵組長幾次和我提到的決絕果斷。
我也時常在問我自己。
隻是到目前為止,我依舊還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其實我更想當一個演員。”我哈哈的笑了起來,回避著:“那種演技派。”
穀琛對我沒有正麵的回答不感到意外,隻是說道:“演員不見得容易,至少你得做到演什麼像什麼吧。對於一個人物的心理,感情,一個人物的經曆,不仔細揣摩的話,恐怕也演不好,要不我聽說很多演員為了演好一個角色,特意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很多天,真把自己當作電影裏麵的人物去生活,我聽說很多演員入戲之後出不了戲,還以為自己真的就是電影中的那個人呢。”
穀琛說到了這裏,我突然眼前一亮,一瞬間在腦海中想到了一個我一直都忽略,也是一直都擺在我們眼前的一個點。
“穀琛。”我看著穀琛,認真的說道:“你說,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會把自己當作是別人,甚至是沒有辦法出戲的人?”
穀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道:“是啊,我剛剛說過了啊。”
“最完美的演員,就是當自己都認為自己是另一個人的時候,連自己都發現不了,那麼別人就更難發現了。”我看著穀琛說道:“小劉調查的方向絕對是錯誤的,凶手有很多人,可也隻有自己一個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