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讓若螢動搖的是何昔對她最後的囑咐,讓她下定決心的卻也是那個囑咐。她個人的力量是強大,但是之前連上官堡都救不了的她又何談能同時救下啟印與裂天教呢。
離訾衡回教轉眼已是一個多月過去,那些所謂的江湖正道人士也終於商討出了決定,定於下個赤兔追月之日①一同前來這裂天教“解救”上官啟印。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隻是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看著手中的茶杯並無什麼言語。
真是笑話,這個小小的被滅了滿門的上官啟印何時這麼有麵子,讓整個江湖上的正當人士都來解救。這個借口倒還真是冠冕堂皇,其實誰都知道,他們此舉的目的不過是為了阻止裂天教通過那所謂的絕世武功秘籍變得愈加強大而已。
她不知道現在啟印有沒有察覺到這些隱隱的變化,隻是希望他的武功有所精進,這樣自己也好作出後續安排。
上官啟印自是在看守更加嚴密以及那微有變化的氛圍之中猜到了些許,再加上那些守衛偶爾的無心之言被他聽了去,對於這件事情也猜到了大概。他按兵不動,也隻是在等她的出現,這樣的事情於他來說是一場危機,卻也是一個逃離此地的機遇。
他知道,她一定會有所安排,所以隻是靜靜地呆著,以免打亂她的計劃。自是不知身份尷尬的她的猶豫與掙紮,但是他料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她真的對他逃離此地有所安排。
這天是月圓之夜,整個寨子乃至玥塍山脈這一帶的裂天教門人皆是嚴陣以待。而何昔也為這即將到來的赤兔追月之日最後喚若螢與訾衡一起吃晚飯,坐在那樣一種沉默的氣氛之下,她有種“最後的晚餐”的感覺。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她也隻是默默地為何昔和訾衡夾了些菜,臉上的表情有那麼幾分凝重。二人靜靜地吃著飯,偶爾看向她的目光之中有那麼幾分不忍以及欲言又止的感覺。
他們早已私下決定將她與他們的計劃隔開,隻是這樣瞞著她許多事情,卻真的有些殘忍。
她垂著眸看著桌上的菜,似乎對二人的目光無所察覺。心裏卻是在盤算明天該在何時安排好瑞兒,又該在何時去地牢與啟印相見。何昔給她的東西她都隨身帶著,而其它需要準備的東西她也在心中暗暗地清點。
這樣一頓飯下來,三人什麼也沒有說,訾衡和何昔極有默契地對視一眼,然後他便隨著已經起身告辭的若螢走出了夏熙閣。
他知道,此刻不管再說什麼,都沒有什麼作用了,便隻是沉默地走在她身後。看著她略顯清瘦卻依然美麗的背影,他的眼中盡是留戀。一直送到她的院落門口,他才對她道了聲早些睡覺便離開了。
①赤兔追月之日:這日為每個月圓之夜的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