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正值九月,天氣炎熱,太陽高掛,大街上車如流水,但卻沒有多少行人,偶爾走過那麼幾個也都頂著防曬傘,匆匆而過。
正是午後時候,在秦城市一中附近的一個小飯店裏,老板娘百無聊賴的坐在櫃台的電風扇前,一邊咒罵著炎熱的天氣,一邊趴在櫃台上昏昏欲睡。這個飯店不大,隻有七八張桌子,客源主要是一中的學生,此時已經過了飯點,店內並沒有什麼客人,顯得極為安靜,隻有櫃台上的電風扇嗡嗡作響。
夏日的午後最容易讓人犯困,老板娘趴著趴著便閉合了雙眼。一個十七八的男孩從飯店的後廚走了過來,看到老板娘已經睡熟,原本到嘴邊的話語又咽了下去,轉身走向店門。
就在男孩開門時,老板娘卻是醒了過來,忙站起身對男孩喊道:“小楚你這孩子也真是的,走了怎麼不喊我一聲啊,今天工錢還沒給你呢。”
男孩身子修長,麵貌頗為清秀,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太土,倒也算的上帥氣。聽到老板娘的話,男孩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頗為靦腆的說道:“不用了黃姐,今天客人不多,也沒有多少活……”
“行了行了,你這孩子真是的,客人再少姐也不會差你這點錢,快拿著。”老板娘不容男孩多說,將錢硬塞進男孩手中。
“黃姐,真的不用了……”男孩知道這小店利潤薄,再加上老板娘平時對自己非常照顧,實在是不願意拿這份錢。
“別說了別說了,你趕緊上課去吧。”老板娘再次將男孩的話語打斷,一邊將男孩推出門外,一邊說道。
看著轉身向櫃台走去的黃姐,男孩清澈的目光中寫滿了感激,這兩年來要不是黃姐照顧他,估計他連高中的都讀不下去。“黃姐,我楚懷南會報答你的。”男孩又深深的看了老板娘一眼,轉身向秦城市一中走去。
時間定格在兩點,楚懷南從小飯店一路狂奔到一中,但還是遲到了,不過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學校的保安到也沒有難為他,隻是說了些‘下次注意’之類的話就放他進了學校。
此時學校操場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張碎紙屑隨著清風到處飛揚。楚懷南一路小跑,奔著教學樓跑去,雖然保安沒有難為他,但要是被教育處的老師抓到了,難免會受頓教訓。
“哎,那個同學,你站住一下。”或許是老天爺要故意玩弄楚懷南一樣,眼看著就要進教學樓了,甚至楚懷南的一隻腳已經邁了進去,但還是被一個四十多歲中年男人叫住。
這人身材短粗,帶著一副眼鏡,圓圓的腦袋上流光鋥亮,隻剩下那麼幾縷頭發。這人從教學樓的拐角處背手走來,慢悠悠的,邁著八字步,就好像古時候地主老爺一般。
“操蛋!”
楚懷南心中暗呼一聲,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一中教育處主任王學臣,雖然楚懷南沒有接觸過他,但王學臣的大名他還是知道的。平日裏學生們私下都叫他臣大王八,都覺得這個主任是一中最難纏的主,也是最裝B的主,不管多小的事,隻要到了王學臣那裏,立馬就可以上升到危害社會,危害人民的層次,然後就要接受他漫無休止的長篇大論,聽他在那裏耍官腔。
“王主任,我家裏有點事兒,所以來晚了,我下次肯定改。”楚懷南趕緊出言解釋,其實他心裏還是挺怕這個主任的,這也是學生的通病,都怕學校給自己處分,又或者叫家長什麼的。
“哼哼,開學第一天就遲到,你還有理由了。”王學臣背著手,臉上滿是油光的肥肉微微顫動了兩下,接著說道:“跟我去趟教育處吧,你這種學生,不受點教訓總也改不掉那些臭毛病。”
“王主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諒我這次吧。”楚懷南還待解釋,可王學臣卻是根本不理他,轉身向教育車走去。看著那短粗的背影,楚懷南心裏暗道一聲糟,今天自己還真是倒黴,估計一會兒又得挨半天訓,沒個把小時是肯定出不來了。
兩人沒走幾步,就看見一個一身名牌的男生從操場那邊走了過來,這個男生要比楚懷南從容多了,雖然也看到了王學臣,但人家根本就不在意,慢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劉洋,你這個臭小子怎麼又遲到了啊?”王學臣依然背負雙手,但臉上的表情和語氣卻是大變特變,原本的裝B樣一掃而光,瞬間換上和藹之色。
“嗬嗬,我家裏有點事兒。”那個叫劉洋的男生從容依舊,說話的時候雙手還插在褲兜裏,非常隨意。“嗯,那就快去上課吧,別耽誤了學習。”王學臣笑著說道。
你媽了個B的。
楚懷南平時很有禮貌,但這個時候也難免在心裏咒罵一番,他現在真想一腳踹死這個老王八,TMD明明是一樣的借口,憑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距,難道穿著名牌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