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管事也不管蓉姬夫人,隻是對著芷蘭連連磕頭,帶著哭腔說道:“夫人,小人說得句句都是實話,不信,你瞧。”
說罷,韓管事連忙從懷中掏出一袋東西。一打開,原來是滿滿的一堆做工精細的首飾和瑣碎的金銀。銀子全國通用,很難分辨到底是誰給的。但首飾則不同了。廉莑生活簡樸不喜奢華,女子們又基本都是普通人家出身,生活的吃穿用度也隻是略比平民好些。眾姬妾很少佩戴這等華麗的玩意兒,即使有了錢銀想買東西,一般都是購置服飾和用品。府內來自豪門大家的就隻有蓉姬,不知道廉莑性子而喜歡如此招搖的也隻有她了。這些華麗的首飾,九成就是她的。更何況,連芷蘭都認得其中一支鑲金碧玉釵,乃是她入府後第一天所佩戴的,甚為華麗。
蓉姬一瞧慌張了,愣得說不出話來。蝶兒則大聲喊著冤枉,鬧得整個落梅園像個戲場似的。
芷蘭緩步走近蓉姬的身邊,小聲在她耳邊問道:“夫人,你昨夜可有落紅。”
這等私密的事情本不好說出來的。但事到如此,蓉姬也不顧上害羞了,連忙羞紅了麵,正想回答著:“是。”
芷蘭又悄聲告誡她說道:“大家都是女子,說話就大方些吧。若是夫人已經落紅,自會證明大人與夫人的關係。可是……大人喜歡哪個女子,這事情誰也說不準。夫人這般美貌多才,若某日與大人恩愛起來,夫人的身子可受得了。”
翻譯得直白些,做沒做過很容易證明。要是她想瞞騙這次,下次廉莑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就難交代了。雖現代也有些女子很狠地戳破自己,可瞧著養在深閨中的蓉姬應該沒這膽色。
“這……”蓉姬當場就蒙了,一下子沒想明白該如何處理事情。
不用再追問下去,芷蘭基本已曉得事情是什麼回事。
畢竟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孩,處事經驗有限,想要完美地騙過所有人有些難度。芷蘭相信,廉莑真沒跟她發生過什麼。既然如此,蓉姬根本不曉得夜晚夫妻相處後會發生什麼“具體”的事情。而這等經驗,府內任何一個女人都比她更有說話的權利。
芷蘭起身,笑著看著她不說話。李夫人也並沒有落井下石,隻是默默地退到後麵,輕聲跟麗姬閑話。
三位夫人沒表態,可不代表後頭的一眾女人不說話。即使聲調不高,卻能聽見紛紛攘攘的一片議論聲,說得無非是“不守婦道”之類難聽的話語。
蓉姬大概是慌張過頭了,麵色發青淚流滿麵,卻就是說不出話來。也算蝶兒忠心,一把衝到芷蘭的麵前跪下,一邊磕頭一邊說著模糊不清的話語:“不是夫人,是我的錯,是奴婢不該……”
她的意思芷蘭明白,無非是想求芷蘭她家夫人一命而已,若是要責罰就拿她辦事好了。
芷蘭看了一眼李夫人,她仍是淡淡地笑著,不說話也不搭話,似乎一直以來的鬧劇不過是一場普通戲碼而已。
唉,算了。何必跟個小女孩計較,即使自己離開了,李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燈,自然有法子管好這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