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那是一種隻有妻子對丈夫長年的默契才會有的預感。
駕駕駕!
夕陽裏,在天地相際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群駿馬,為首的騎馬男子身材魁梧,英武之氣十足。馬匹飛馳了大概半個時辰之後來到了一個山間的村鎮,其時正是傍晚,灰蒙蒙的天空之下,隻見村鎮門口高高的竹籬笆上飄揚的圓形旗幟上隱約的兩個大字——彝源。
“知客老者可在?陸天闕求見鬼心!”
那男子飛身下馬,虎目有神,喉音洪亮,其人正是陸天闕。
話音未落,突然間一道紅色炫目的光影化成的一個圓圈,疾速奔向陸天闕而來,待到他的眼前,紅色圓圈的上麵霎時間閃出來幾行字眼——一朝癡情故,天涯兩相零,萬疾皆可治,除卻負人心。
“鬼心,別來無恙啊?”陸天闕說道。隻見那紅色光圈的後麵,緩緩浮現出一個人影來,此人,正是鬼心——一個年輕婦人。
柳腰彎眉,朱唇皓齒,而臉上的兩道細細長長的刀痕,卻讓這原本美豔的婦人多了幾分妖邪之氣。
“這些年來,在琅邪可還好麼?”陸天闕看著鬼心,接著說道。
“別廢話,看招吧!”鬼心手中所使的,是一個半月形、通體散發著紅光的法器。隻聽見鬼心一聲輕叱,揮手所向,那法器所幻化的奇異紅圈便卷起周遭的落葉和塵土,直奔陸天闕而來,其中蘊含的巨大能量實非尋常。
陸天闕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長劍,這時候他禦劍在半空,以自身修行之氣全力抵抗這強大的紅圈,饒是如此,隻過片刻,陸天闕也漸漸感到體力不支,體內的修道之氣不斷外泄,額頭和指尖徐徐沁出汗來。
“當年的小師妹,今日的道術仙法竟然到了如此的境界!”陸天闕心裏暗暗地感到不安,因為鬼心釋放出來的法力逐漸地增強,而這法力之中似乎含有一種怪異的力量充斥著陸天闕全身,這似有似無的怪異力量,是陸天闕未嚐經曆過的。
“罷了罷了,師妹法力驚人,我是打不過你了,哈哈!”陸天闕正要收招,可鬼心完全不理會,反而,她所釋放的法力有增無減,那紅圈也是愈變愈大,炫目的光色愈變愈強烈,簡直要刺破眼球。
“師妹師妹!你......”陸天闕霎時間感到情況完全不對了,這哪是平日他和師妹鬼心的過招,完全是不顧一切的廝殺!“她到底怎麼了?”看著鬼心的眼中竟然緩緩浮現出殷紅的恐怖顏色,陸天闕心裏如晴空霹靂般,一下子明白了情況,“隻是,隻是,師妹她,怎麼會......?”稍一遲疑,陸天闕手裏的招數就慢了一步,鬼心那邊放出及其淩厲的招數,如圓筒般的血紅光圈排山倒海地呼嘯而來,一波接一波的強大力量,就是陸天闕這樣的高手,也隻能抵抗住一次兩次的衝擊,而這鋪天蓋地的法術陣勢,任誰,也是無力回天。
“嘭!”
轟然倒地,他的身體和長劍一起,回到了大地之上。
陸天闕,百草堂的主人,江湖中人人知曉的醫術神人,就這樣,死於自己的同門師妹手中。
“天闕!!!”
一聲婦人撕心裂肺的哭叫,從遠處傳來,同時到來的是一隻帶著火光的飛劍,強烈的法術氣息湧向一人——鬼心。
鬼心此時收住了那隻詭異的法器,不做抵抗,所以一下被那婦人的飛劍擊倒在地。鬼心雙眼空洞地望著陸天闕的屍身,一臉死灰。
“天闕......”那婦人伏倒在陸天闕的身上,痛哭不已,此人,正是陸母。
“殺了她,靈草塢一門就隻剩你一人了,掌門人就非你莫屬!”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到鬼心的耳裏,使得原本雙眼迷茫,麵色如土的她,刹那間又變成將才殺掉陸天闕時的那個有著恐怖血紅眼色、邪氣甚重的恐怖女人。
當一個人看著自己親愛的人死去,心裏所想的,會是什麼呢?
丈夫慘死,陸母痛苦欲絕的眼神,遙望著彝源的一個方向,那裏,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