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初暮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鍾餘,嘴角微微揚起,鏡片下隱藏的眼睛盛著笑意,潔淨的玻璃被窗外的白雪反射出銀色的光輝淺淺淡淡灑在他精致的側臉構成一幅光與影交織重疊的絕美油畫。
然而,他對麵坐的卻是阮涵意。
鍾餘咽了咽唾沫,隻要認識了一個人總會在日後的生活裏不斷看見這個人,這句話正巧可以用在顧初暮的身上,多合適。
“還不快去!”涼涼的聲音又從背後響起,鍾餘連忙擺正身影,徑直走向員工室並未打算問顧初暮好。
正當馬上要路過顧初暮的時候,鍾餘還是被迫停下了,因為他說:“鍾餘?”
這兩個字還是有效的,畢竟是老師麼,總是要問個好的,她委屈地想,便端端正正的走到顧初暮麵前,恭敬地道:“顧老師好。”頓了頓又補充,“涵意學姐好。”
阮涵意並不認識這個略矜持略無奈略青澀的女孩子,隻覺得讓人眼前一亮,像是這冬日裏獨有的暖陽晃了眼,稍稍回過神,問:“你是?”
“叫鍾餘,是我的學生。”顧初暮接過話來。
“哦。”鍾餘看向阮涵意,不得不說阮涵意是個美人,已經大四她褪去了學生特有的清純氣質,酒紅中分的大波浪垂在胸前,眉宇間的妖媚氣質若隱若現,塗了淡紫口紅的唇微微彎起,“你就是鍾餘啊?盛航經常提起你,學習刻苦長得還漂亮,今天這一見果然啊。”,
“學姐過獎了,您可比我好多了。”鍾餘有禮貌的笑笑,阮涵意和盛航一樣都是建築係的學生,能考進D大的建築係確實挺厲害的,所以她說這話也不錯。
“你在這兼職?”顧初暮突然發問。
“嗯,我先去換工作服了,你們聊。”鍾餘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氣氛……真壓抑,一對精英級別的男女坐在那裏喝咖啡,她不小心闖進去,自卑像胃裏的酸水馬上就要溢到喉嚨處,必須趕快離開,大神的世界,新透白如何懂?不就是那天晚上幫了他一把麼?難不成他信仰的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剛剛走到員工室就被兩個小姑娘圍住了,兩個姑娘是雙胞胎,都是高中畢業後來打工的,家裏不富裕,沒有什麼錢能供她們上大學在這裏長期打工,都挺活潑的,鍾餘常常給她們帶些台灣小言來看,再加上年齡相近,彼此混的也都熟了。
“小餘姐,剛剛給你代班的是誰啊?他一直叫你鍾餘姐,是不是你親戚啊?蠻會聊的,長得也好。”姐姐一邊趴在桌子上算賬一邊問。
“是我老鄉,你們倒挺八卦的,看上人家了?”鍾餘脫下羽絨服,將絨線手套扔到一邊,笑著道。
“那外麵那個客人呢?長得好帥啊,小餘姐你怎麼認識那麼多帥哥?”妹妹比姐姐更活潑一些,說這話的時候都快要流口水。
“什麼啊……那是我老師,男神老師!”她換好衣服向外走,“我先出去了,你倆可別總是偷懶,可芳姐生起氣來那是真厲害。”
出去後陳可芳已經走了,看來隻是來查個班而已啊,鍾餘苦笑。
盛航早被陳可芳趕出去了,顧初暮和阮涵意還坐在那裏沒有動,有位客人要續杯,鍾餘拿了咖啡壺走過去,經過顧初暮的時候用餘光偷偷地瞄了一眼,他的右腿蹺在左腿上正和阮涵意聊著什麼,突然轉過頭來看向她,鍾餘猝不及防,不急不緩的步子猛地加急差點摔倒,不過好在穩住了,再看向他時,他已經沒有看著她了,眉宇間卻愉悅了很多。
鍾餘暗罵自己花癡,不過是被看了一眼就這麼大反應,正想著又聽到客人說要續杯才整理了儀容恢複之前的步子走過去。
阮涵意一直盯著顧初暮,把他剛才的變化盡收眼底,私下卻又暗笑自己太多心,那個鍾餘是漂亮,可也不過是個年輕的孩子,打扮分明就像是個高中生而已,又怎麼會對她有威脅?
“初暮,我會去美國找你的。”阮涵意微笑道。
“為什麼要找我?涵意,我已經告訴過你……”
“我不相信你。”
“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你還年輕,值得更好的男人。”顧初暮無奈歎氣,究竟要怎麼表達才能讓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聽明白?
“顧伯父說他下個月會回國,你真的不打算見一麵嗎?”阮涵意微笑著轉移話題,將淚水倔強地壓回心底。
“我會在美國見他。”顧初暮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杯裏冒出的氤氳霧氣覆在他柔軟的睫毛上,阮涵意並未看清他的表情,“我先走了,趕飛機。”他站起身,將桌上的手機拿起來抬腿便離開了阮涵意。
鍾餘正低著頭玩手機,聽到腳步聲連忙抬起頭準備結賬,看到是顧初暮愣了愣:“嗯……”
顧初暮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卡遞給了鍾餘,她默默接過刷了卡,彎下腰規矩的說:“歡迎下次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