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人多的時候,睡在墳地這種地方,即便是有鬼也不敢出來興風作浪。因為陽氣足,陰氣在這裏成不了什麼氣候。我們抱著這樣的心態,每個人找到一個墳頭就這樣倒下了。
背包放在身下,整個身子,靠在背包上。這是我有生意來第一次這樣有創意性的睡覺。估計這輩子不會再遇到類似的遭遇了。
說起這個墳場,並不是我們現在大多數是用水泥和磚頭壘成一個像小城堡一樣的墳頭,而是土生土長,都是用土做成的。
夜風襲來,令所有人都沒有絲毫的睡意。隻見蒼蠅很簡單的找了一個墳頭,把從車上找得一塊墊子放在地上,身子一倒,就閉上眼睡了。不一會,就聽見,這家夥居然發出輕輕的呼嚕聲。這還是人嗎,簡直就是豬轉的,沒心沒肺。
如果在這樣的地方睡上一覺,真不知道魂魄會不會被鬼魂勾走。我這樣想著,不自覺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打了個冷戰。再一看旁邊的大嘴,居然也沒心沒肺的沒聲音了。另一邊的小兔崽子卻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
“唉,小兔崽子,睡了沒有。”我側過身,在漆黑的夜裏,觀察著孫華青的動靜。“睡不著,有點冷,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你呢,老不死的。”孫華青翻了個身,麵向我。
在這樣的沒有月亮的夜裏,又是在墳地裏,即便是人再多,總是覺得有些不自在。“他M的,冷死了,這怎麼睡呀,陽氣都快被鬼吸幹了。”我也是人,在心裏不痛快的時候罵個人還是可以理解的事。
“你說我們這麼堅持,值得嗎?我有時候就在想,我們這麼做多少還是有點傻B。放棄了吧,又不是我的性格,M的,是真的上了賊船了。唉!”小兔崽子說到傷心處,有些感歎自己的處境。“噓!你們兩個小聲點,蒼蠅起來了,在那邊罵人呢。”馬文華的聲音從一邊傳來,緊跟著蒼蠅的叫罵聲傳進耳膜。
“再讓我發現你們是兩個人睡一個墳頭的,馬上淘汰。都聽到了嗎!”蒼蠅的嗡嗡聲傳遍整個墳場。“是,是,是!”眾人的回答有些像是點豆子,稀稀拉拉的。這樣的結果隻會有一個,那就是惹蒼蠅繼續嗡嗡。“晚上都沒有吃飯嗎,我剛才說的都聽到了嗎!!!”蒼蠅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幾個分貝。“聽到了!!!”所有裝睡、沒睡、或是已經睡著了的戰友,同時立正,回答。
今天注定了是一個不能安眠之夜。夜風襲來,即便從背包裏拿出行李裹在身上,依然還會覺得那麼冷。仿佛可以看到身上的陽氣正在被身邊的小鬼一點一點吸取。
那時候,我害怕極了。因為我們內蒙人講究這些。我雖然不盡信,可生活在周圍的長輩都信邪的環境下,即便是不信,這個時候多少還是有些害怕的。我為自己的害怕辯解這麼多就想說,其實我很堅強。嗬嗬。
思想在腦子裏鬥爭了無數次之後,再也抵抗不住困乏的力量,我竟然在害怕的情況下沉沉睡去。所有在做思想鬥爭的戰友,都睡了。蒼蠅卻沒有睡。而是在所有人都睡著的時候,一個人悄悄的站起身,輕輕的為我們沒有蓋好被子的戰友整理被子。你可以看到他那討厭的臉上,在這個時候居然是帶著微笑,帶著溫柔的。
在他來到我身邊給我蓋被子的時候,我是眯著眼睛的。因為我的警覺告訴我有人來到我的身邊。我是被驚醒的。長時間鍛煉出來的警覺,是難以改掉的。
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的那一瞬間,我的心為震撼。是震撼,我沒有記錯。因為我一直都討厭他們,甚至是恨,深深的恨。當我看到一個我從心裏仇恨的人帶著溫柔的微笑給我蓋好了被子的時候,我的心,沒來由的一痛。
畢竟我不是傻子,在好與壞之間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判斷出。雖然我的嘴上不會說。但我心裏明白。他的微笑是真的嗎?他的在執行黑炭錘的命令還是?那他們這麼沒人性的訓練我們是為什麼?我不是在夢裏吧?
帶著諸多疑問,我還是睡了。睡夢裏,我又一次夢到了我的女孩,夢到的我的媽媽,夢到了我的同學,還有我兒時的夥伴。夢很長,想一台放映機,不停的播放著我的過去。好像是在夢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