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香坊獨家首發
烈日當空,涼風不起也就罷了,偏巧窗外蟬鳴一片,惹人心煩。
絳色紗裙裹身的上官泠慵懶倚靠在美人塌上,把玩著幾案前雲帝著人送來的陶官鐲,目光變得飄忽。
她入宮也有兩三載之久了,這些年來她一改溫婉,處處與皇後爭鋒相對,甚至連鳳印都由那齊氏手上奪了過來。沒了鳳印,皇後之為形同虛設。
何時起自己竟然變成了這般?
是為了家族榮耀不擇手段?還是因為城南的清風閣裏聽見雲帝的那番話?
一世風月,終究毀於心。蕉窗夜雨,笙歌已盡散。
“選妃?鍾遜那老頭連後宮之事也要插手麼?”上官泠伸小指,勾起玉鐲。
她的聲音有重獨特的味道,絲絲沙啞,宛若琴瑟之樂,卻無之清音。那是一種至極魅惑,銷魂的聲音,站在她一旁的婢女水皎月想。
“娘娘風華正茂,豈會被那些剛入宮的黃毛丫頭比了下去。”
上官泠起身,挽唇一笑,“陛下呢?”
水皎月遲疑了半晌道:“陛下...陛下去了皇後娘娘那兒。”
上官泠輕哼一聲,皇後齊擷瑭性子軟弱,若無太後子雅一族的後台,怎會奪得後位?她皺眉不悅,對著水皎月說了聲“擺駕棲凰宮。”
鳳駕行至汀廊,方聽宮人傳話,皇上已從棲凰宮移駕太元殿。
“娘娘,咱們這是要回宮嗎?”水皎月言。
她在泠賢妃尚乃太子側妃之時便已跟在其身邊,如今泠賢妃獨占帝寵,她在宮中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之人了。
太元殿乃皇帝與大臣議事之地,後妃不得進入。上官泠輕歎“罷了,你們先行回宮吧!本宮想自己走走。”語畢,她從鳳攆上下來,直徑朝荷園走去。
七月荷蓮最盛,便想著暫且拋開這些俗事,寄情花卉。
顏灝執一把梨花木扇於廊中輕步,瞟見遠處荷園一抹絳色的身影煞是惹眼,他輕咳幾聲,示意小廝退下。
上官泠見來人微愕,提裙撚帕行萬福禮,“見過灝皇叔!”
灝閑王顏灝,放浪不羈,素來混跡京城各大花樓。
上官泠想這灝閑王紈絝,不知又要弄出什麼幺蛾子來。索性轉身提步,欲離去。
顏灝黯然失笑,“皇侄媳如今當了娘娘倒是風光。”他見上官泠急著離去,快步上前,抓住其衣袖,“侄媳變得如此冷淡,你我之間豈不生疏了?”
她何時與他熟絡過?
上官泠甩開顏灝的手,神色間掩不住的嫌棄,“皇叔請自重!”她四下裏張望,身怕方才那一幕被旁人瞧了去,落下口舌。
顏灝搖搖手中折扇,笑得如沐春風,“皇侄媳在害怕什麼?”
他突然很認真地凝視著上官泠,“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麼?還是說你一開始便選錯了呢?”
上官泠恍了恍神,過了好久才開口,“皇叔說笑了,身在這深宮之中,又何來選擇一說。”她目光深邃望向荷花池。
荷池裏粉荷正盛,兩三蜻蜓於其間嘻戲
顏灝聞言上前幾步,與上官泠並肩,“若是有選擇的機會呢?恩?”他解下腰側玉佩甩給上官泠。
隨即,又恢複以往嘻笑的模樣,嬉皮笑臉地說:“睹物思人。”
上官泠拿著灝閑爺的玉佩,掂量了幾許,輕道,“對不起。”她側身正視灝閑爺,微微勾唇,“這條路是我自己選擇的,自然會一直走下去。”
灝閑王雖不在朝中任職,卻也是正一品的王爺,指不定以後在宮中還需此人幫襯。
想到此處,上官泠將玉佩收下,對其欠身,“王爺若是沒什麼事的話,侄媳告退。”
顏灝見上官泠收下玉佩,心中極為欣喜,“天色不早了,皇侄媳去吧。”
但見那人蓮步款款,一步三回頭,媚眼橫絲,顏灝也回以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