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一,天清氣爽,萬裏無雲,我的心情卻如何也好不起來。
在美院上課也有三個星期了,其它幾門理論課我大都可以應付,唯獨色彩這門課程,是我的致命傷。此時此刻,對著畫板,還有前麵那堆七拚八湊亂擺一通的靜物,我真的是有些灰心喪氣了。
誰讓自己哭著喊聲著非要來受這個打擊呢?也怨不得別人的。
其實,我還真不像其它同學那樣為了找生存的出路才到這裏來學習的,事實上,我的生活比一般的小康家還要好太多。可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致使我來了這裏。
一切還要從頭講起。我生在高級知識份子家庭,從小就享受了父母的疼愛,也同樣接受著他們為我設計的生活,譬如學業和林偉韜。
年少時我酷愛運動,母親卻執意推掉了市體校給我的錄取通知書,逼著我去學習鋼琴和舞蹈。
包括我後來所念的中學、大學,還有所學的中文專業,都是經他們再三商討研究後,為我選擇的所謂的成功之路。而在我看來,他們所讓我學習的每一種知識,都無疑是在培養一個氣質非凡的擺設,沒有一樣是實用的。因為他們並沒打算讓我擁有那種自力更生的技能,因為這件擺設早已預定了去處,那就是林偉韜。
林伯父與我父母是大學時的同窗,後來林伯父去了商場打拚,竟然小有成就。而我父母則留在母校任教,也成了頗有名望的教授。盡管選擇了不同的道路,他們之間的友誼可是從沒變過,一直保持著親屬一般的聯係。我和林偉韜的婚事,就是在他們還都沒成婚的時候就定下了。很好笑吧,我也這麼認為。可是他們還就認了真,在林偉韜出生之後,兩家人就盼著我母親的好消息。這一盼就盼了八年,幸好生下個女孩兒,總算是眾望所歸了。那時候林偉韜已經八歲了。
成長後的林偉韜是他家族的驕子,更是我父母的驕傲。他英俊、有禮、沉穩、睿智,大學畢業就接管了家裏的生意而且日漸壯大。最令我父母引以為傲的地方,是林偉韜對我的一往情深和嗬護倍至。這麼出色的一個男人,在我還沒有出世的時候,他就已經成為我的準丈夫了。他們時常便會因此而得意,得意於他們料事如神似的判斷力。
我也很是得意的,甚至曾為了這份幸運而竊喜過,因為無論從哪一個方麵去衡量,林偉韜都可算是人中之龍,這可大大的滿足了我的虛榮心。因此,在我大學畢業的那年,便毫不猶豫的嫁入了林家。
林偉韜很好,他是個出色的決策者,卻沒有成功男人固有的惡習。但我有時候卻也會懷疑,他沒有那些壞習慣,究竟是因為我,還是因為他根本就是工作狂,沒有那個閑功夫去東搞西搞。
沒錯,他很忙,忙得慘無人道,早出晚歸不算什麼,居然還會時常出差,弄得我這個常守家中的家庭主婦,也經常好幾天都見不到他的麵,早上我還沒起,他已經出門,晚上他回來時,我已經睡了。
我的寂寞可想而知,或許這也緣於我的無所事事。每天除了逛街、健身、作美容,就再也想不出可做的事情了。
“還是應該找點事做。”我這麼跟林偉韜說。
卻被他一句話就給堵回來:“要是悶的話就搬回西山跟我父母一起住吧,有他們照應我也會放心一些。”
這就是他的結論,等同於聖旨,任我再怎麼央求,他隻當充耳不聞,一門心思早已鑽進書桌上電腦裏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圖表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