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一年後,大約在夏天。
“喂,杜若,你的手藝真的是越來越好了,那主婦班沒白上。”崔西嘴巴裏塞滿了蛋塔,還不忘了貧嘴。
“是家庭料理班。喂,你別再吃了,還要留給我老公吃呢!”
轉過身,就發現那一盤子蛋塔隻剩下三個了,怒瞪著崔西,恨不得從她嘴裏掏出來。
“忒小氣了你,才吃你幾個蛋塔嗎!不至於吧。”
“什麼幾個,十幾個啦。我好不容易做出一鍋好吃的,還想多留幾個給老公嚐嚐呢。”
“老公老公的叫得真肉麻,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有婦之夫!”崔西真機奚落我,但隨即又變得一本正經:“不過,若,我真替你高興。從莊旖杭那回來,我真怕你會一蹶不振。”
莊旖杭!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說起這個名字來,心裏還是有一點點的痛。
我低下頭,整理著手邊的餐盤,嘴邊帶出一抹微笑,想了一會才說:“為了他們,我也要努力讓自己活得更幸福,不是麼?”
“喔,怪不得人家說女人,如果不經曆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情,就永遠也長不大,永遠也不會成熟。”崔西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嗯,你呢?你有沒有成熟起來呢?”我趁機轉移話題。
“我早就熟透了,就等著摘了。”
“追你的人能從你家門口排到□□,就沒一個你看得上的嗎?”
“嗚……什麼時候找到一個跟林偉韜一樣的,我才嫁。”
“要是找不到,可不許你惦記我的人。”
“鈴鈴……”電話響。
“你好!”我拿起話筒。
“杜若,我是桃子。”
“桃子!你怎麼那麼久都不和我聯係?你怎麼樣?樂隊怎麼樣?”
“喂,喂,這些以後再說,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兒,你馬上到798畫廊,那裏有一個當代青年畫家作品展,今天最後一天了,你一定要去噢。”收線。
什麼嘛,沒頭沒腦的說幾句就掛電話,桃子還是這個大大咧咧的樣子。
放下電話,我心底突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來,畫展?難道是……
“若,什麼事兒?”
“你知道798畫廊嗎?”
“知道啊,就在大山子那邊吧,什麼藝術家之家的……”
“我們走。”
我聽不完她的嘮叨了,我隻想趕快到那個地方。
他會在那裏嗎?
我的心跳已經快要失控。
在畫廊裏看了很久,卻沒有一個人是我所熟悉的麵孔。
難道桃子讓我來這裏,就是為了要我欣賞那些無名畫家的新作嗎?我早已經不再畫畫了,也早已經不再去上課了,這些畫展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正躊躇間,崔西叫我:“若,你快來,快來看!”
是什麼讓她這麼驚訝?我走過去,去看那幅讓她瞠目結舌的畫。
在那幅畫的前麵,圍了很多人,有很多人在小聲的議論。
“畫得很好,很有前途,筆風剛強,又不失柔美;筆觸果斷,又不失婉轉,技巧掌握得恰到好處。”
“色彩過渡也很到位,既把悲傷的情緒蘊染出來,又好像是充滿了希望。就是不明白為什麼起這麼個名字。”
“是啊,這就是這幅畫最難解的地方。”
“怎麼叫《心碎的聲音》呢?看不出來呀?真是不明白。”
我的淚無聲的滑落,在那幅畫作的前麵。
我知道,我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自那幅畫中傳來:
一個白衣女子,欲轉身離去。將轉半轉之時,長發微飄,柳眉輕蹙,眼眸低垂,紅唇緊閉。一滴淚在她長長的睫毛上閃爍,晶瑩剔透。
一個背影,半張麵孔,詮釋了離別的苦楚。而在那女子前方的,是火紅的金黃的色彩斑斕的天空。而那天空的顏色,是朝霞?還是晚霞?是晨曦?還是夕陽?
此時此刻,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了那首歌:
你是清晨的露珠,純真的閃亮,晶瑩了我蒼白的人生,
在你微笑的一瞬間,我看到了天使的美麗。
你是冬日的陽光,溫柔的撫慰,溫暖了我堅持的冷漠,
在你流淚的一瞬間,我觸到了心底的脆弱。
你是盛開的薔薇,驕傲的藤蔓,刺痛了我唯一的珍愛,
在你轉身的一瞬間,我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