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蓮,早啊!”未待依蓮走出百花園,池強昊的聲音已經追了過來,人也快速朝她走了過來。長長的影子瞬間就籠罩住了依蓮。
依蓮回頭,猛然看到的恰是那迅速籠罩過來影子。頓時,噩夢中的情形在依蓮的腦海裏悚然閃過,她不自覺地後退一步,卻下意識地說出了夢中之辭:“你來這裏幹什麼?”
“我來賞蓮。”池強昊說道:“今年的蓮花開得特別美。”雖然嘴裏說著蓮花,他的目光絲毫沒有看向蓮池那邊,而是深深凝視著身著淺碧色的連衣裙,俏臉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泛紅,美得宛如一朵絕色蓮花一樣的柳依蓮。
見他口中雖說來賞蓮,目光卻一直糾纏在她的身上,依蓮不由得想起夢裏他口中邪惡的“采花”,於是感覺到仿佛身上爬上一條蛇般驚懼厭惡。
可是,他說他是來賞蓮的,那他便是莊園的客人。依蓮心裏雖非常厭惡,卻又不得不擺出對待客人態度,她對他禮貌地點頭:“那您慢慢欣賞吧。”語畢,她迅速轉身踏上通往玫瑰園的另一條小道。
看到依蓮逃開,池強昊並沒有繼續追趕,隻是對著她的背影道:“依蓮,我們談一談好嗎?”
感覺到他的眼眸依然牢牢凝在她身上,依蓮沒有轉過身去,隻是冷冷地說道:“對不起,我現在沒有空。”說著,她已倉惶舉步前進。
其實,不是沒有空;而是,在知曉他企圖和她做那樣的交易之後,在做了那樣的夢之後,此刻,她真的無法在站在那裏,任他用眼睛在對她肆意糾纏。
“依蓮,我知道我這樣是有點趁人之危。”看著依蓮匆匆邁步走開,池強昊有些急了,他匆匆地說道:“但我是認真的,我喜歡你!......我愛你!”
依蓮絲毫沒有停頓地繼續邁步前行,不是沒有聽清他的話語。隻是,即使她不是很了解他,她仍然知道他輕易說出口的“喜歡”和“愛”有多麼廉價。
因為那麼輕易就說出口,所以廉價;因為不知道已經對多少人說過,所以廉價。
看著依蓮不為所動地繼續離開的步伐,池強昊又稍稍加大了音量,說道:“那也是在履行我們五年前的約定。”
“約定?什麼約定?”依蓮終於還是停住腳步,但她並沒有轉過身來。她不記得他們之間有過什麼約定。
“約定五年之後我們結婚。”池強昊語氣平靜的一句話卻仿佛炸彈般在依蓮耳邊轟然炸開。
“不可能!”依蓮斷言道。她和他,怎麼可能有過這樣的約定!
池強昊也不再辯駁,隻是在手機屏幕上輕輕點了幾下,一把甜潤優美的嗓音便飄揚在晨風中:“三年,不,五年之內,如果你不騷擾——不打擾我,如果……如果五年內你不交任何女朋友,”經過錄製的聲音有些許變化,但仍可以聽出是依蓮的聲音:“如果五年之後我們都還沒有結婚......”
“那我們就結婚!”是池強昊的聲音。
“......好。”即使隻一個“好”字,依蓮仍然可以辨認出是自己的聲音。
依蓮沉思,在這段錄音的啟發之下,終於在塵封的記憶裏翻找出相應的信息。
隱約的記憶裏,有那麼一段時間,他纏她纏得很緊,她實在不勝其煩,於是似乎說過類似的話來敷衍他。為了擺脫他而隨口說的敷衍之語,她轉身即忘。誰想到如今那些敷衍之詞竟然成了他口中的約定。
約定,多浪漫的詞語!依蓮心中暗自冷笑:難得他還能想到這樣的詞語,這樣冠冕堂皇的借口來粉飾那殘忍肮髒的交易。
“依蓮,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池強昊似乎還想長篇大論。
“以後再說吧。”依蓮打斷他道:“你答應過的,給我三天的時間考慮。在那之前,請讓我一個人清淨地考慮。”她語調僵硬冷淡地說著,不待他再開口,她已徑自快步走開了。
在他的麵前多呆一秒鍾,對她來說似乎都是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