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花燈會(1 / 2)

我一路上慌張不已,滿腦子裏裝著空骨的音容笑貌,一舉一動,特別是他那句“紅顏知己”,反反複複在腦海中回放縈繞,不禁讓我亂上加亂。這感覺就像當初對韓香禮著魔那般不可收拾,直到停到下一個花燈展上 ,我才勉強控製住紊亂的心境。

這次取了燈謎箋,我手指亂了套,展開它都用了好大一段時間,良久,看到謎題,“晚來天欲雪,花卉名一。”我顫顫手,這下可好,腦袋一片空白。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夜合花。”

我轉頭,月色皎明,空骨站在身後,白衣勝雪,他手指支著一隻白花,花瓣緊斂,白壁無暇,身後的夜合雪白爛漫。

我恍然大悟,要了毫筆,在宣紙上正要寫下那三個字,手腕卻突然被人按住,一驚,異香撲鼻,空骨已來到身旁,垂著眼,睫毛根根分明,右手覆著我的手指,毫筆在硯台上蘸了墨,優雅寫下三字——夜合花,雋永飄逸,秀麗靜雅。

他的手指白皙細長,雪如堆瓊。手掌卻能完全覆住我的手指。我呆呆地望著他裹著我手指的手,思路隨著他的動作起伏,字寫完時,他擱了筆,放下我的手,我心中卻又是一悸。

我有些尷尬道,“空骨公子實在厲害。夜合花夜間閉合,咋一看還真是晚間白雪。”

“知景姑娘才是有才之人,在下可否問一個問題?”

“請講。”

“知景姑娘也讀過‘無名氏’的詩嗎?”聽到這我笑了笑,心裏直打鼓,前世唐詩裏有那麼多無名氏,我怎麼知道哪個是無名氏,剛剛所見到的燈謎,都是唐詩燈謎,算我前世閑得慌,看了幾本唐詩集,啃了啃曆史,還有些雜書。

“無名氏的詩詞是雪鴛聖人弟子整理出來的,相傳是玄穀山陰人的作品,因為許多作者名不可考,所以稱作‘無名氏’,如今花燈會所采用的燈謎多數都出於此。”

“哦?”原來這世的無名氏和前世的盛唐還有些聯係,我問道,“那霏晨公子扇子上的怪獸蠱雕可有來曆?”

空骨大概有些驚訝我知道蠱雕,道,“那也是出自於雪鴛聖人弟子整編的《萱經》。”

“雪鴛聖人向來神秘,他的弟子扇上都繪有奇形異獸,大概多是出於《萱經》。”

聽到這些話後,我感覺這個雪鴛聖人肯定大有來頭,他的弟子竟然能夠搜集到一些前世的書籍,那肯定也能解釋我為什麼穿越到這個時代,不過猜想總歸猜想。

我瞄了瞄空骨,扶扶額。

今天真是被他弄得有些神誌不清。

美人呀美人,我一生最招架不了美人,何況眼前這個,是我見過的極品中的極品。以前看到霏晨花姬柳楚之他們時,已經驚異非常了,而這空骨美人隻消一顰一動,都不知把我的小心肝勾到哪兒了。

如今這空骨美人陪我逛了一夜花燈會,如果說出去給別人聽,恐怕出門未踏一步,就被全天下女人的眼神射成篩子。

突然想起以前聽過的傳聞:商賈巨子空骨公子傲骨無比,容貌極妍,看者在第一眼便會愛上他,卻都因未果而醉生夢死沉浸對空骨的幻想中而失心而死。

再對比今昔,撇開當初信誓旦旦不相信這種傳聞的想法,覺得自己著實幼稚,不知不覺中已經著了道,隻差沒到失心瘋那一步了。

夜已深,我擰開一位花燈主人送的江米酒壺,右手盛著壺底,仰頭灌進肚裏,酒醴芳香,我呼著酒氣,微醺著眼,腹部傳來微微的鈍痛,我按住肚子,轉過身換了個姿勢。

空骨沒有喝酒,靜靜地坐在江邊,望著我們放在江麵上隨波漂流的花燈。我人有些醉,也不管自身形象了,拿著幾塊糕酥,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吃到最後幾塊時,突然想起了什麼,身子一歪,把糕酥遞給空骨。

“吃吧!”我大口嚼著糕酥,把盒子拿到他眼前晃了晃。

他靜靜地看著我,良久,揀了一塊糕酥。

我嚼著糕點,又遞了他一壺酒,口齒不清地吟道,“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他微笑,吃了塊糕酥,接過酒,細抿了一口。

看著他品嚐糕酥的樣子,我不禁嗤笑出聲。

“怎麼了?”

我攏著眼,指尖挑起酒壺柄,臉頰上一片酡紅,“倘若眼前是別人這般吃這糕酥,我會道他矯揉造作,但對著公子你,我倒毒舌不起來。”

空骨放下糕點和甜酒,“為何?”

我斜著眼,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小白臉吃東西就像姑娘一樣,看著他細嚼慢咽的樣子,我真覺得惡心。”

空骨眉眼含笑,“姑娘覺得我做作不堪嗎?”

我來了興致,轉著酒壺,“不,你清雅冷傲,吃相優雅,恰到好處,雖然不想惡心你,但平心而論,我還想多看幾眼。”說完後,大馬金刀向後一仰,人也是醉得睜不開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