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紫竹香(2 / 2)

午飯之時,身旁的夏七輕笑道,“少主嘴角怎麼有些紅腫?”

我渾身觳觫,想起某一情景,眉毛別扭地挑了挑,“上火了!”空骨這時微停動作,從寬逸的白袖中取出一張素白信箋,遞給身旁張管家,淡聲道,“去錢庫中拿些銀兩,寄予在雲蘭國遊覓的顏瑾之公子,說我還想進購十匹紫竹香。”

聽到“十匹”二字,我渾身觳觫不止,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空骨疑惑地望了過來,“景景……”

我杵了半天,臉色青紅,說不出什麼話來,敷衍道,“我要出恭……”

出恭之時,我狠狠抽了幾張空府家精致的廁紙。

今日早上那一滑可謂盡興,雖在最後危急十分被空骨扣住腰際,卻因重心不穩連拖著相公雙雙倒地,我可是咬得牙都碎了,空骨不是仙人嗎,這危急時刻連個竅也不捏,結果造就了十分慘烈的一幕,我四腳朝地,變成貨真價實的人肉墊子,這還不算最為糟糕的,關鍵是我不著寸縷,正麵朝上,相公卻是跌在我凡人的肉體之上,白皙手掌恰好著落在我上身某處,如綢滑黑的墨絲灑落腿間,我吃力抬起頭時,他清徹極美的眸子幽深暗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正在認真端詳地板上的暗紫綢毯,隻有我馬上反應過來,他目光所及的那處,用文雅的說辭解釋便是玄關。

他將某處盡收眼底之後清潤一笑,“贈君以芍藥,我明白景景的用意了。”聽完此刻我恨不得鑽進地洞打滾七七四十九次。

前世啃了一點道家書籍的我大抵知道,幽穀為子宮,玄關為嗣出之口,一次又偶爾遇見某為姓高的對中國性學史甚有了解的外國學者為《詩經》第九十五首中“贈之以芍藥”喜黑的葷段子。芍藥同為嗣出之口——-小孩出生都要經過的女性身體部分,想不到空骨竟用如此說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暗指此等隱晦下作之事,極盡風雅,實在不枉我對其“立地書櫥”的評價,何止立地書櫥,簡直通曉古今中外,腦袋極盡慧穎,容量浩大,誰知是否還裝了一本前世名家曆經千辛萬苦收刮而來的集古代豔情著述為一體的《思無邪彙寶》。《山海經》在這個朝代既有印本,親親相公腦容量又是深不可測,誰知他又是從哪兒收刮到這些隱晦下作之語。

我卻沉了臉,到現在還緩不過勁來。

平心而論,空骨清瘦,肩骨完美,搭上去卻絲毫沒有肉感,當初倒掛式行事時,我骨踝突出,落在他的鎖骨線處,便像擱在上好的白骨玉上,骨頭與骨頭摩擦滑動,撇去我的皮膚受罪外,耳朵也因恐怖細碎的摩擦聲而飽受罪過。倘若我臉皮厚些,像前世某位麵首過千的山陰公主那般心血來潮,宴請幾個上等文師為此景題畫作詩,倘若臨用《十竹齋畫譜》的繪畫風格,相公自身本來極盡美姿儀,我也清純將就是個人樣,或許所繪成品比明朝那幅市井流傳的風月小人書《花營錦陣》好上億萬個數量級倍,倒也不是男白女赤,兩條肉蟲混搭汙人眼睛。想歸想,親親相公空骨若知我有這等插科打諢的心思,定當冷笑不語,將那幾名文士眼球剜割剁爛拿出去喂狗。不過本人心腸賽象,膽子卻比香瓜子還小,再加某種程度上嚴重到變態的思想潔癖,我倒是想都不敢想此等將自身作為藍本臨摹的下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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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茅廁蹲得雙腿麻痛,我站起身來仔細打量四周,卻發現檀木雕欄,精細古樸渾然不似茅廁之狀。

一個如廁的處所應當簡單樸素,我直起身,摸了摸麻痹的腿,卻聽夏七道,“少主是不是長了痔瘡?”

午飯之時,相公剝了一顆雞蛋,看了它半響,把視線投向我,“景景。。。。。。”

我看到他清明的目光投落一處,慌忙理理領口,拉緊了衣襟。

他食指中指夾住一顆櫻桃,弧度微妙,優雅沒入口中,有些不舍道,“景景。。。”

我下意識地轉過身去,罵道,“你死不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