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的人被我滑稽的表演逗笑了,這時,月汐顏壓低了聲音,把在場的人一下子打入冰窖,“再笑的人全部拖出去斬了!”人群開始恐慌起來,那些剛剛看熱鬧的百姓應聲抱頭鼠竄,士兵還沒有出動,圍場的人從覆壓一片的黑密散作各自高飛的鳥雀。
我佯裝惋惜地咋咋舌,“實在可惜,鳥兒都飛了,看來草民表演的技藝還是比不上殿下的威望啊!”
還沒說完,月汐顏輕輕地笑了,他笑得很妖嬈,卻讓我心驚膽戰。一般來說,太子輕笑分兩種情況,第一,暴風雨來臨之前燦爛滿地的陽光;第二,雪崩之前山坡上細碎柔滑的和風調。我頭皮一麻,仍然硬著頭皮欣賞著他的笑容。
待到他笑完之後,我的膝蓋猛然一陣劇痛,如針刺一般的苦楚鑽進膝蓋的空隙,還沒來得及想別的事,我就暈了過去。
太子到來的時候,我正哼著小調自己的行宮裏掐蚊子。
每掐死一隻蚊子時,我的內心便無比歡喜看著那一隻隻肥胖得蚊子在頃刻間被我拍成肉醬,然後一灘烏黑的血點開滿手掌上的皮膚,我就咬著牙解恨地像這該死的小畜生實在惡有惡報,順便把月汐顏那張妖孽眾生的臉當做這可惡的小生物然後狠狠地一拍, 實在解恨!不過想倒是想想,當真對著那張瓜子小臉和雪白剔透的肌膚拍下去,還真有點於心不忍,醜陋的飛蚊拍死千隻萬隻都行,那霧郡第一美人落黛還有美上幾分的臉蛋如果被拍了一耳光,五條紅色的血印浮上臉麵,還真讓人憐惜幾分,想到這裏我悶頭笑了笑。
一個聲音卻在頭上響起,“在想什麼呢?”
我一怔,抬頭望了望那人,不知何時,月汐顏空透的眼眸滿是譏諷,一臉玩昧地看著我。
我也不慌,指了指那扇大開的朱紅桃心門,“放著雨公子不管,太子殿下找雲某恐怕是有急事啊!”
他沒應我的話,坐在我身旁柔軟的雲絲緞上,輕聲道,“是我太過衝動,把雲公子的胸骨打爛了,上次沒有掌握輕重,又命人杖傷了你的膝蓋骨,實在對待不住啊!”
我看了看自己紅腫的膝蓋,打趣道,“怎麼沒打斷呢,打斷了骨頭我就跑不出這寢宮了啊!”
對方很解風情,慢慢地壓了身子,我警覺地後退,他卻不慌不忙地掠我幾根滑落的發絲,捏在骨節分明細長的手指中,很遺憾地歎道,“是呀,我挺想打斷雲公子的腿的,要不這樣吧!”他越發靠前來,把我圈在小小的牆角,我頭一次感覺有些力不從心,慌忙地縮緊身子,他烏黑的發絲如同上好的黑色綢緞,自然地滑落在我的肩上,密密不漏地暈出淡淡的香味,我感覺有點喘不過氣,卻執著地揚起頭,倔強地看著他。
“下次我把雲公子的膝蓋骨剔出來做骨笛,雲公子幫我奏一曲陽春調好不好?”
我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再好不過!”
他也不惱,有些憐惜道,“作為我的倌子,以骨作笛相許於我也是盡忠了!”
今天的太子格外的心胸寬廣,竟然沒有被我激怒,我幹脆沉默不語,裝啞。
太子笑了,他別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起了身。
我對他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表現也見怪不怪,話說玩笑歸玩笑,但玩笑開久了就不是玩笑了,我看了看自己血跡斑斑膝蓋,佯裝毫不在意地起身穿衣,還未挪到床腳,便被疼出了豆大的淚花,我硬生生地它吞到眼眶裏,怕被太子發現這狼狽的模樣,還好月汐顏是背對著我的。
我咬著牙,不就這麼不大點事嗎,大爺今天還要去喝花酒呢!
衣服細細碎碎地擦在床褥上,我像是扛了千斤頂一樣翻了床,這時竟然覺得莫名奇妙的尷尬。
月汐顏就背著我站了一注香的時間。
他穿著素白的紗衣,綾角邊尾浮動,繡著鳳凰的金線微微泛光,通過透明著著白色中衣的紗袖縫,我看到他蒼白而又纖長的手指,從任何角度來看,這位太子殿下都是品級極高的美人,我也公私分明,收回自己和他的私人恩怨,覺得尷尬什麼的先放一邊去,抱著欣賞的態度望著這位煙沙國第一美人的背影,如癡如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