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126 最有價值拚圖(1 / 3)

天空是綠色的,詭異的綠色,變化萬千的綠色,仿佛有著生命的綠色。

諾頓十五行星自從遭遇某人的暴力騎劫之後,天就變了。

自天變之日以後,諾頓十五行星居民頭頂上的天空,就徹底變易了顏色,數月下來,還是這般的綠色,沒有絲毫變動。

天空一片綠,還隻是小事,關鍵是整個諾頓十五行星都被某種莫名的力量壓製和屏蔽。

所有的飛行器,不管是大氣層外的太空軌道空間站、人造衛星星座、行星防禦係統,來回穿梭的太空飛梭,還是主要在大氣層內空飛行的懸浮飛車、飛行坐騎等,都被限製了功能以及使用——外空飛行的空間站、人造衛星星座和外空部分的行星防禦體係雖然照常運轉,但信息指揮係統失效,至少諾頓十五行星【自衛防禦司令部】現在就無法憑借指揮權限,調用這些外空的飛行器係統;內空飛行器,包括太空飛梭在內,都無法升空超過兩萬米,換言之,就是內空升限被莫名的力量嚴格限製在了兩萬米以下的大氣層空域,許進不許出。

至於諾頓十五行星星球防禦體係的重要組成部分【空間幹擾屏蔽網絡】,幹脆就是被某個未知的隱秘存在所控製。諾頓十五行星【空間資源控製指揮司令部】已經失去對【空間幹擾屏蔽網絡】的高級控製權,除了監測數據以外,他們什麼也做不了。

說白了,現在的諾頓十五行星就是被關在鐵籠子裏的鳥,既出不去,也與外界斷絕了所有形式的聯係。

雖說大多數人的自保本能都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但大家夥都給困在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當中,如果不想選擇自相殘殺的路,大家夥也就隻能同舟共濟以渡危局。

諾頓十五行星上,居民的構成是相當多樣而且複雜的。除了近六十萬的常駐居民,短暫駐留居民和外來的臨時流動人口,通常可以達到五六萬人的規模,但很少會超過十萬。

大部分的常駐居民,實際上是諾頓財團旗下的科研學術機構、企業、工廠以及連帶服務企業的雇員和家屬。

除諾頓財團的雇員和家屬之外,聯邦政府雇員和聯邦軍隊的現役官兵、文職雇員也是常駐居民的一份子。

常駐諾頓十五行星的聯邦政府雇員,一般隸屬於各個政府部門或獨立管製機構的分支機構。而常駐的軍隊現役官兵和文職雇員,則多半隸屬於軍方派駐於諾頓十五行星的某個辦公室或者某個項目組——畢竟諾頓十五行星作為重要的軍工研發生產基地,承接著大量的軍工生產訂單;而聯邦軍方作為需方,派員以各種名義常駐於諾頓十五行星的機密研發單位、軍工企業、軍工製造工廠,全程介入並監督軍事裝備的所有生產流程,檢驗核查產品質量,確保產品符合聯邦軍標要求以及機密不被泄露,也是軍方常規工作程序和軍事裝備列裝部隊的必然要求,所以屬於軍方體係的辦公室和項目組,數量是非常非常多的。

除了常駐居民當中的軍人和政府雇員,短期暫駐居民和臨時流動人口當中,也有相當數量的現役官兵、軍隊文職和政府雇員——或者是因為執行不定期不定點且事先無通知的‘飛行檢查’隨機任務,或者是因為驗收、接收軍事裝備,或者是因為督辦其他軍政事務——這部分臨時或短期停留於‘諾頓十五’的軍政機構人員,很不走運的恰好碰到了‘天變’之亂,以致滯留於諾頓十五行星而無法離開。

總而言之,諾頓十五行星固然是諾頓財團的主場和後花園,但聯邦軍方各單位和聯邦政府各部門的人也是不可小覷的,潛在影響力很難無視,他們畢竟是官身,代表著聯邦官方。

在天變事件之後,諾頓十五行星各方,就緊急推選成立了【緊急事態聯合行動委員會】。而這個委員會,就是由諾頓財團的人員和軍方各單位、政府各部門的人員聯合組成的。

【緊急事態聯合行動委員會】的委員會主席(委員長),諾頓財團肯定是當仁不讓,而且以諾頓十五行星在諾頓財團中的重要性,委員長也必然就是諾頓家族的核心子弟,其姓氏必然得是‘諾頓’。事實上這個臨時委員會的頭把交椅馬德裏-諾頓,就是諾頓十五行星原‘行政總監’,相當於聯邦公共行星的總行政長官。

馬德裏總長領導下的‘聯委會’,在這幾個月中,隻做了一件事,就是減災善後。

‘天變’之日,地軸顛倒,綠雲蓋頂,整個行星一片混亂慌張,諾頓十五行星上還是傷亡了一些人的,數量不算很多就是了。以當下的時代,聯邦公民就是重傷瀕死也有機會生還痊愈,隻要應急求生的自救措施給力、外力救治‘及時’、醫療資源到位,生還不是問題,話說路易在冰封星的襲擊中隻剩下頭顱、心髒和脊椎等神經框架,最後也都被救治複原了。諾頓十五行星上最終死去的那些人,隻能說他們是倒黴透頂了,才會救治不過來而掛掉,當然自救措施不太給力絕對是導致他們最終掛掉的主要因素之一,長期安逸和平的生活終究是腐蝕了相當一部分人的心誌,對危險征兆不夠警覺、危機臨頭又反應遲鈍,如果其人運氣還不夠好,不死又何待?

‘天變’的最終結果如何,當前尚不得而知;數十萬人困居孤星的境遇,也不知將來如何了局。但是,救死扶傷總是必需的,重建秩序總是必需的,重新生產更是必需的,‘聯合行動委員會’這個緊急推選出來的臨時領導機構也必需為此負起責任。

畢竟,死者死矣生者生,諾頓十五卻還有數十萬人口要繼續過日子,沒有誰會願意浪擲自家生命,而諾頓十五對外的物流渠道、信息渠道當前完全與世隔絕,幾十萬人吃穿日用的生活、生存物資,以及維持行星基本必需品生產的生產資料,全都需要自力更生找出路。

以當下的情勢,諾頓十五所需各種生產生活物資,暫時都隻能仰賴自給自足方式,‘聯委會’作為星球管理領導機構,對此責無旁貸,否則誰會願意跟隨和服從他們呢?要知道,任何一位完成了【公民基礎技能】中級以上訓練課程的聯邦公民,都是潛在的遊擊專家、生存專家,如果被逼到了不願服從或順從‘聯委會’管理和領導的地步,是完全有能力遠竄荒野獨力生存的。這樣的人,數量隻要多到一定程度,就足夠讓‘聯委會’頭疼萬分了,如果再進一步結夥抱團形成反政府遊擊隊,那就更是諾頓十五行星當局的大麻煩,‘聯委會’也知道輕重,當然會盡量避免事情惡化到如此地步的。

就諾頓十五目前的形勢來說,既不知身在宇宙何處,也不知前路在何方,普通居民固然惶惶不可終日;

而以馬德裏-諾頓為首的‘聯委會’成員,雖然總攬著星球的一切行政權力和武裝力量,但他們又何嚐不是度日如年,心中無數?

那位強行騎劫了‘諾頓十五’的神秘人物,也不知是何方神聖,打包劫走了一整顆行星,居然在事後不管不顧,既不露麵,也不吭聲,不提條件,不說要求,就好似他把‘諾頓十五’順手兒丟進自家儲藏室的時候,又迷上了其他新鮮有趣的事,然後就把‘諾頓十五’整個兒忘在了腦後,以致數十萬行星居民形同被人綁票,集中圈禁於‘諾頓十五’,被‘關禁閉’的行星居民們除了惶恐還就隻剩下惶恐,不安的情緒正在持續發酵。

馬德裏-諾頓等人的內心同樣惶惶不安。‘諾頓十五’當下這樣畸形封閉的狀況,對於已經習慣了銀河聯邦社會體製和社會生活的居民們而言,是難以長年支撐下去的,星球的社會秩序也無法一直穩定維持局麵。若是幾個月或者一年半載那還好說,勉強忍耐總能熬得過去,但要是拖得太久,行星居民騷亂,局麵崩盤將是可以預見的。

現在,馬德裏就很希望那個打劫諾頓十五行星的家夥馬上露麵,哪怕他出來說一句狠話、提一個強人所難的要求都好,總比現在不聞不問不管不理要強!

筋疲力盡的馬德裏-諾頓,剛剛開完一次充斥著吵鬧、髒話、煙霧和肢體動作的聯席協調會,回到自己的總長辦公室。

漂亮的總長女助理很知趣,端上一杯剛剛煮好的香濃黑咖啡,奉上兩個巧克力紙杯蛋糕,就悄然退下候命。

看著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馬德裏端起咖啡杯喝上一大口香濃微酸焦苦的液體,讓自己感覺好過一點——聯委會的委員們,或是有政府軍方背景,或是背靠諾頓財團內部某個派係門閥,或是自個手中籌碼硬實,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想要說服他們,協調他們之間錯綜複雜的人事關係,其難度宛如在刀尖上踮著腳尖跳芭蕾。對於馬德裏來說,協調聯委會各方成員的訴求形同激烈的搏殺,每一次交鋒搏弈都會是血淋淋的,他必需注意力高度集中,必需將處事手腕、說話技巧、讀心之術、權謀機變等等都發揮到極致。這種腦力和體力上的高強度消耗,極易讓人在心理上感到身心疲憊。馬德裏現在覺得自己隻需要咖啡、咖啡以及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