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出來的是約莫四十來歲的胖婦女,她一見門口的人,便眉開眼笑地招呼道,“是雲亭呀,等等,我給你開門---”
“王嬸,不用麻煩了,我想跟你說聲,今天是六一,我會去未予的學校看他表演,看完後,會直接接他回來。”
“哦,是六一呀,未予前些天也有跟我提過,嗬嗬,你能出席,他肯定樂壞了。”
王嬸是爽快的人,眉眼間掩飾不住對未予的喜歡,這點也是讓費雲亭放心將兒子放學後交由她照顧的最大原因。
“我也知道你要工作,很忙,但抽些時間陪下孩子,是做母親所必須的---啊,你別怪我嘴快,我也是實話實說。”
“我明白。”雲亭笑笑,溫婉有禮,“未予這孩子多虧有您照顧,這麼長時間了,我也沒說聲謝謝,謝謝你,王嬸。”
她從包裏拿出昨天剛支的錢,遞給鐵門內的胖婦人,“這是下個月的錢,這個月我漲了工資,所以給您多加了一百塊錢,錢不算多,等工作稍稍穩定些,我會再給您----”
王嬸接過錢,大嗓門地打斷雲亭細細柔柔的話。
“說什麼謝謝,我都收下你給的錢了,說實在,也怪不好意思的,你們孤兒寡母的生活也不容易,我家那口子上次還說了,讓我別收你的錢,反正我在家沒事,未予又可愛乖巧,我家的人都看著歡喜,巴不得他天天來我們家呢。”
雲亭靜靜地聽完她的話,從頭到尾,挺直著背板,雙手交握身前,站姿優雅,笑紋柔和。
“看顧的錢,請您一定要收下。”
語氣輕柔,但堅定無比。
王嬸怔愣,隨即笑道,“好,好,我收下。”
說著,她將錢揣進兜裏,又說道,“要不,進來坐坐吧。”
“不了,我先去趟公司,今天的假我還沒請,王嬸,你忙,我先走了。”
微微頷首,雲亭轉身步下樓梯。
“我還以為你真改了性不收錢了,最後還不是收下了。”
鐵門後,出現另一張麵孔,是王嬸的丈夫,戴著黑框眼鏡,麵貌斯文,是一名國小的語文教師,最看不得就是妻子貪錢的性子。
“誰會把白花花的錢往外推,再說,你沒聽她說已經漲工資了嗎?”數了下手上的錢,果然多了一百塊錢,王嬸那張圓臉上瞬間樂開了花。
“人家才搬來三個月,沒丈夫不說,又拖著個兒子,會住這種公寓的人,肯定也是頂不容易的人,錢收下就收下了,下次別再加了,知道嗎?”
推推黑框眼鏡,老學究的善心大發,不忍地搖搖頭,走進屋裏頭。
“我看她不像窮苦家的人,說話細聲細氣,氣質又特好,像極了我常看的那些連續劇的千金大小姐,誒,老頭子,你說,她會不會其實是個大小姐,跟錯人了,又不敢回家,才拖著個油瓶自力更生呀!”
“我看你是真被那些八點檔給荼毒了,什麼事都往上湊點邊。”
“總比你成天捧著那些書要好吧---”
“…………”
老舊的三層公寓,總共有六棟,陳舊破亂,牆壁的石磚七零八落不說,上頭甚至還黑不溜秋地蓋了一層灰,聽說是十年前這裏曾燒過大火。老舊再加上鬧過火災,房間的租金自然低廉便宜。
大樓根本沒有所謂的隔音設備,所以樓上熱鬧非凡的拌嘴聲,樓下的人聽的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千金大小姐嗎?